岑玉楚一愣:“阿仇?”
“阿仇知道我被禁足关在这里了?那他为什么不自己过来?反而要你过来啊?他还有没有说别的话啊?”
冯林宝垂下眼,没有接话。
岑玉楚却没有在意,继续问道。
“那阿仇最近在干什么?还有我二哥呢?他是不是快跟郭佩珊成婚了?”
他想了想,觉得冯林宝是侍卫,应当不了解外臣的事,便没再问沈确。
其实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何沈确那日会和如此多的大臣一起聚集在此。
冯林宝抬起头,看着岑玉楚的脸,沉默了片刻,方才道,“殿下,你总提别的男人,让卑职…”
“怎么了?”
岑玉楚歪头看他,一脸无辜。
冯林宝看着他澄澈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
“没什么,谢世子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卑职是前日遇到他的,他只说自己近日不大方便出面,让卑职想法子照拂殿下,其他的卑职就不知道了。”
他放下碗,站起身,“殿下,卑职过几日再送吃的过来,您好好歇着。”
“等等,阿宝!”
岑玉楚看他要走,连忙拽住他的袖子,“你再帮我个忙!”
冯林宝顿住脚步。
岑玉楚的脸颊浮上一层薄红,垂着眼,声音越来越小。
“我…我想沐浴!”
他扯了扯自己汗湿的衣领,越发觉得浑身黏腻难受,“这里的人都不搭理我,每次送的水也很少,只够擦身用,我想多要些水好好洗一下。”
冯林宝看到他微红的耳尖,汗湿的鬓发,还有那因为羞赧而微微抿起的唇,忙别开眼,
“好…卑职去想办法。”
不大会儿功夫,冯林宝就当真搬来了一个大木桶,又一趟趟的提来好些热水,倒满了大半桶。
热气氤氲,将藏书阁这一角都蒸得雾蒙蒙的。
可这要怎么洗呢?
顶楼全是狭窄的厢房,挤在一起,根本不方便挪身。
岑玉楚环顾一圈,想了想,看到四楼有一处较为空旷的转角,那边有几排书架做天然隔断,便让冯林宝把桶搬去了那里。
“阿宝,你帮我守住楼梯口!”
岑玉楚认真叮嘱。
“不要让任何人上来!”
“好,殿下放心。”
冯林宝点头,退到楼梯口,背身而立。
其实岑玉楚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这藏书阁平日里除了洒扫的宫人,根本就无人踏足,更不会到四楼来,他只需在送晚膳前洗完,收拾妥当便是。
想到这里,他稍稍放松下来,慢腾腾地解开衣带。
外袍、中衣、里衣,一件件脱下,挂在旁边的书架横档上,素白的衣料垂落下来,像一面小小的屏风。
随后,他散开头发。
青丝如瀑,泻在光裸的肩背,衬得那肌肤愈发白皙,几乎透明。
岑玉楚跨进木桶,热水旋而漫过腰腹,他舒服得眯起了眼。
水汽氤氲中,那白皙的身子渐渐染上淡淡的粉色,肩头、锁骨、手臂…无一不莹润如玉,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瓷。
只是腰间那处旧疮口,依旧结着难看的痂,在这片无瑕的玉色上,显得格外刺目。
白璧有瑕,不过如此。
岑玉楚低头看了看那处疮口,指尖轻轻碰了碰,有些疼。
他叹了口气,不再理会,靠进桶壁,放松四肢,任由热水熨帖疲惫的身体。
洗着洗着,他摸到手上那枚岑靖尧命他戴上的玉扳指,扳指沉甸甸的,沐浴时怪不舒服的。
岑玉楚低头看了它一眼,想了想,随手摘下,搁在一旁的书架横档上,与叠放的衣服挨在一起。
然后才继续搓洗长发。
洗得差不多时,他站起来,拿过干帕子,慢悠悠地擦拭着湿发。
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身后,水珠顺着细瘦的腰线往下淌,滴在木桶边沿,发出细微的声响。
就在这时,楼梯口处忽传来一阵极细微的脚步声。
起初岑玉楚以为是冯林宝,未太在意,依旧擦着头发,甚至轻声哼了一句不成调的小曲。
可隔了一会儿,那脚步声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在慢慢靠近。
而且是…在往他这边走。
岑玉楚手上的动作一顿,侧耳听了听,确实是脚步声。
“阿宝!我还没洗好,你先别过来。”
他扬声说道。
脚步声没有停。
他有些慌了,正要再说话,蓦地,挂在书架上的衣服被一只手掀起一角。
浓重的熏香混合着一股奇异的怪香味,瞬间扑面而来,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岑玉楚的手猛地一抖,湿帕子旋而从指间滑落。
“二…二哥?!”
岑玉楚慌了,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做出反应。
他猛地从桶里跨出来,顾不得穿衣,赤脚就往楼梯口跑。
“阿宝!阿…”
他的喊声刚出口一半,便被一只手狠狠捂住了嘴。
那只手骨节分明,力道大得几乎将他下颌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