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思锦看着手中被强塞来的果肉,实在不解,却又好奇。
难道他们之前吃的果子没熟才会那般难以下口?
于是,他塞进嘴里,嚼吧嚼吧。
祁子凛看向他。
应思锦眨眨眼,转而看向孟允,恰好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于是,应思锦回过头冲祁子凛又点了点头,举起大拇指。
祁子凛:“……?”不是,啥情况?
他将信将疑地把果子塞进嘴里。
那咬下去的一瞬,酸涩的果肉和意味直冲天灵盖,他鼻子一抽,口水都快被酸意激出来了。
直到这时,三人才同时“yue——”了起来。
场面安静了将近三个鼻息。
蓦地,三人立马齐齐扑向茶壶和茶杯,疯狂灌水漱口。
孟允这才哈哈大笑起来:“小主子,你的表情……哈哈哈!嗝!哈哈哈!”
祁子凛是可忍孰不可忍,二话不说把木剑从芥子里抽出来了,剑指孟允。
“孟允!你简直是在找死!!!”
他这一剑抽过去,正中孟允屁股。
孟允一个激灵,弹跳起来,嘴里忙不迭地求饶:“不要啊——小主子!我知道错啦!!”
应思锦在石桌旁,看着两人追逐的疯狂模样,刚刚把嘴里的酸意压下去,就已经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
孟允跑着跑着,余光瞥见应思锦幸灾乐祸的样子,顿时不爽了。
小主子捉弄他也就算了!你凭什么跟着小主子一起捉弄他!你也给我下来挨打!
他一个急转弯冲到杏树下,还顺手摘下一片叶子,指尖一弹。
叶片直直飞过去,“啪”地一声,应思锦的小脸被打得侧了过去,脸上赫然印出一个清晰的叶脉印。
应思锦呆在原地,愣了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摸上逐渐红肿的脸。
蓦地,他那双美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孟允!我母上大人都不敢打我的脸!我要杀了你——!”
“咣当——”琵琶声骤然炸响。
***
翌日,四时枢的接引仙师桑和带着随行仙师、弟子们准时到了灵渡学院。
庄阳平和一众灵渡学院的仙师早已守在学院广场等候,弟子们排列有序,人头攒动。
待他们寒暄、交接完毕。
桑和便引领着弟子们逐渐走出学院,登上四时枢的灵船。
那灵船通体为白,船身上有金色流纹,船头上刻着一枚巨大的古铜色刻钟印记。船体约莫一百尺长,高五十余尺,华丽恢弘得叫人移不开眼。
彼时,桑和引着弟子们站在甲板上,待空中仙鹤长鸣一声,灵船便缓缓启动了。
他则在船头踱步,声音清朗地介绍着四时枢的分布以及各样细则:
四时枢分为四个主峰——春、夏、秋、冬,各自为群。
每个主峰都由四时枢战力最强的四位仙君坐镇,其中掌门司光仙君申翎光统辖全局,也主掌春峰——望樱台。
望樱台也是各个弟子、仙君主要活动的群峰,这里坐落着主殿、藏经阁、学监等等地带。
四时枢的弟子们也有月考和年考。每月会根据成绩发放灵石,年终大考时则是额外发放灵石。
灵船绕着每个主峰、群岛缓缓顺着海潮流向行驶一整圈,便算是带弟子们熟悉环境。
春岛望樱台离大陆最近,南方为夏岛漱玉涧,东边为秋岛染风原,最北为秋山尽。
说到这里,他话锋微微一顿。
“秋山尽离深海域最近。”他的目光扫过甲板上的弟子们,“也就是说,孚玉仙君常年住在这里,永远都是第一个察觉到深海域异动的人。”
小弟子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我听说,秋山尽是四时枢中唯一一座常年下雪的峰群,且那山上就住着孚玉仙君一人,可冷清了。”
“啊……那孚玉仙君平日里该多闷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不是最重要的,我还听说,正是因其位置特殊,才有传言说那里是‘第一仙君’、‘有缘人’的居所。”
“为什么啊?”
“因为,以前住在这座峰上的仙君都死了……但是为了掩盖这些事情,才说这里没住过人。”
他们议论的声音并不小,不乏有其他人听见。甲板上忽然安静了一瞬,而有更热络的议论涌来。
“那孚玉仙君在秋山尽住了几千年还毫发无伤,不是更能证明他第一仙君实至名归吗!”
正说着,船身已经行至秋山尽与深海域的正中央地带。
天上忽然飘起了大雪。
“哇——快看快看!”一名小弟子惊呼,“这是从秋山尽那边飘过来的吗?”
“拜托,你在说什么鬼话?这里离秋山尽少说三百海里,怎么会是秋山尽飘来的雪。”
“就是啊,这里离封印地很近了,本就是来带我们看一眼未来的战场的……怎么会是秋山尽的雪啊?”
弟子们还在好奇地七嘴八舌,桑和却是仰头望向了天空,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心知秋山尽终年只下小雪,从未有过这样大的雪势。
而现下,船身驶入这片范围不过三刻,船骨、栏杆、甲板上就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他的面色在这时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站在他侧边的几位仙师、包括这届来接引弟子们,眼见这一状况也笑不出来了。
只见,桑和右手缓缓垂下,剑柄已悄然浮现。
那原本浅蓝色的天空,此时已乌云密布,黑沉沉低压暗下来。灰白的雪仿佛便是从那中间无声缓落,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凝滞感。
桑和当即双指并起压在喉结上,冷厉传音倏地炸响在所有仙师和弟子耳中。
“开阵!所有人警戒!海上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