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双手拱手,神情带着几分执拗:“申掌门,弟子有一事不明,恳请掌门解惑!”
应思锦感受到阮聿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下意识地往左侧退了一步。乖乖将大殿中心的位置让给了他,垂首伫立在一侧。
申翎光自然认得阮聿,毕竟那才是灵渡学院三年来正儿八经的第一。而他也是北境机关城的次子,自幼又精通各类机关武器,尤其擅长千机简。
此宝千变万化,可化刀、剑、匕首、盾牌等多种兵器,此番大比他并未将其抛出显露,也是打着不想以家族、势力欺人一等的想法。
即便如此,按修真界规矩,在这样正式的大典中贸然打断尊者发言,是极为失礼、惹人诟病的行为。
但看在阮聿过往卓越的表现上,申翎光也并不与其计较,只淡淡开口:“你且说来。”
阮聿斜眼睨着一旁怯懦的应思锦,当看见他怯懦的表情,又是一阵恼火:“弟子不解,应师弟拿下积分榜第一并非实力使然,为何掌门还要收他为徒?难道眼下大典择徒,竟不看重实力吗?”
这话实在是不留情面,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意思。
申翎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叫苦不迭。
这要是应了阮聿的话,否定应思锦,可应思锦的背后主使是祝琅的徒弟祁子凛,若是牵扯到祁子凛,祝琅必然会第一个饶不了他。
但若是执意收徒,满殿弟子、仙师都看着,又没法给出全然服众的交代。
他绞尽脑汁,脑子都快想冒烟了,终于斟酌着开口:“你可知,兵不厌诈乃是常理?即便说他并非实至名归,可最终积分摆在眼前,你终究是没能胜过他。
你且记住,四时枢镇守无妄海,对战的是世间最凶残的秽物,它们的手段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阴狠残忍百倍。
届时你依然要用不公等言语来辩驳吗?
你如今这般,不过是心有不甘。若是如此拘泥小节,日后即便修为再高,恐也难成大器。
我念你年少气盛,心性过刚,便不与你计较,但需谨记——过刚易折,善柔方能长存。”
这话说的实在光面堂皇,有些在理,却又经不起推敲。
应思锦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申翎光能如此胡说八道。
要不他不要拜这个师了吧……这种师尊看着就不靠谱啊?
阮聿低着头,脸色却愈发难看,闷声应道:“弟子知晓了,多谢掌门指点。”
说罢,他不甘地退了回去,临走前还狠狠剜了应思锦一眼。
被这么一闹,应思锦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他毕竟是靠投机取巧来的,下意识地便看向了弟子中的祁子凛。
祁子凛歪了歪头,坦然自若。
应思锦顿时一点旁的心思都没了,既然他要跟着祁子凛一路走下去,又何惧这些人言和谩骂?拜入谁的门下不都一样?只要能入四时枢,能跟在祁子凛身边,即便不光彩又如何?
申翎光看着他,再次沉声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可愿入我门下,进四时枢?”
应思锦不再犹豫,当即俯身跪地,行三叩大礼:“弟子应思锦,愿入掌门座下,侍奉师尊左右!”
“好!”司仪长老见缝插针,生怕再生变故,高声宣告,“行拜师礼!”
应思锦起身迈步走向高台,申翎光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神色郑重地赐下戒词:“乙木虽柔,却能顺势而生,破土成林。今日我便赐你戒言,勿贪多念多。望你日后踏实修道,不忘初心。”
“是,弟子定当谨遵师尊教诲。”应思锦垂首,低声应道。
随后,司仪长老端上早已沏好的灵茶,应思锦接过茶奉上,申翎光浅尝一口。
最后便是签署师徒契。
那是一方湛蓝色的玉册,承载着师徒契约。
师徒二人需各自以金墨在玉册上写下姓名,再按上手印。
契约既成,金光大盛,化作两道金光,分别飞入申翎光与应思锦的小臂之内,手腕处浮现出一枚桃李状的金色印记,师徒契则生效。
继而,司仪长老念出阮聿的姓名。
待宣读完他的信息,沈君乾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开口将他纳入门下;
之后便是山露,她拜入了姚景湛门下;
傅宜苏则拜入田雨长老座下。
直到最后,祁子凛的名字被提起,他抬眼看向高台上的祝琅。
祝琅心领神会地缓缓起身,迈步走至殿中,缓声道:“我与子凛尚未正式行拜师礼,便借着今日大典之机,一同将仪式完成。”
司仪长老会意,刚要取来师徒契。祝琅却已自行掏出一方赤金色契书。
他手中那方师徒契以朱砂红为底,纹路是金色鎏纹,契书上灵力萦绕,一看便非同寻常。
祁子凛当即上前,对着祝琅行三叩拜师大礼。
礼毕,祝琅俯身,轻轻抚着他的发顶,低声道:“你心思灵动,思虑百转。今日吾赐你四字戒言:守真率性。望你日后守住本心,随性而为,不被杂念所困。”
祁子凛躬身行礼,恭敬道:“谢师尊赐戒。”
随后便是奉茶环节,礼毕之后。
司仪长老连忙捧起这方师徒契,朗声诵念其中祝文:“玄黄剖判,道启洪荒;师徒际会,星月同光;天地见证,岁月为鉴;此契既成,山海共敬!”
祝文诵罢,司仪长老将师徒契置于案上,祝琅提笔在“师父”一栏写下姓名,祁子凛则在“弟子”一栏签下。
就在二人手印按下的瞬间,天际响起阵阵雷鸣。
那方赤红契书瞬间化作两道红色流光,分别朝着祝琅与祁子凛的胸口掠去,径直融入。
祁子凛只觉得心口传来灼热之感,同时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束缚,仿佛被一根绳索牢牢牵引,而另一头,紧紧连着祝琅。
祁子凛:“?”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胸口,眉头微蹙,满是疑惑地抬眼望向祝琅。
祝琅俯身,勾唇轻声附耳:“此契被天道认可自是不同,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