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子凛正反翻看的两圈,并没看出什么名堂,便随手丢进芥子里了。
笠日,寅时三刻祁子凛便起了,他换上昨日刚领的弟子服。刚出门,就见隔壁门也打开了。
应思锦本是轻手轻脚的推开门,瞧见祁子凛,身子又是一惊。他在原地踌躇了一刻,唯唯诺诺地朝祁子凛走来。
“晨,晨安!”
他是对应思锦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这么害怕他?
祁子凛反反复复想了一圈,确定自己生平七年从未见过此人,昨夜也的确是初次见。
“晨安。”祁子凛回道,说罢见他没了动作,抬腿便往学堂走去。
走了十来步,他忽然停了,侧身看向身后的应思锦:“你也去学堂?并肩走吧?”
一直有个人跟在身后,他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我……我。”应思锦闻言抬起头,眼里先是闪过一丝喜悦,后又犹豫起来。
祁子凛默了会儿:“不会。”
应思锦这才略带笑意的小步上前:“好。”
学堂现在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因为绝大多数的课桌都已有人,应思锦便领着祁子凛去了最后一排。
应思锦坐在右侧靠窗的位置,他侧边这个桌倒是空着的。
祁子凛也没多想,放下笔墨和书卷便坐下了。
他们的晨课于卯时正式开始,祁子凛提前来则是想先预习一下今日授课的内容。
他比这些弟子们少上许多的课业,这会严重影响他听学。
但他也没旁的办法,只能每天空闲时间把先前落下的补上了。
想必勤能补拙,他努努力,便能追上。
祁子凛仔细翻阅了书册,基础课业里分为:入道基础伦理、秽物课、武技课、基础炼体、基础符阵、基础药理、基础乐理、等等……
总的来说,算是把修真界里所有修行的类目都涵盖了。
弟子们除了必修的入道、武技、秽物课外,其余都可随意选择。虽说没有要求,但祁子凛课下问过其他师兄师姐,他们都是全修。
难怪四时枢教出来的人都被人赞不绝口。即便不是专修一门,也算是各门略知一二,在日后比试又或是遇到敌对情况,不至于自乱阵脚。
而在灵渡学院上了半个月的课后,祁子凛才知道先前想的‘勤能补拙’实在是异想天开。
他现在能记住所有的伦理,可一旦碰上要用灵力的,便两眼一抹黑。
他不仅无法深入任何基础课业,甚至因为仙师们对他的‘格外看重’课业也一天比一天重。
仙师们知道他身体的情况无法深入进修,但他现在可以炼体、学武技嘛!
于是,别人入定他举重,别人画符他挥刀。
每次修炼完,他都跟被人打了似的,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了。
善良的应思锦见他如此,每日下了自己的课,便守在他的练功场,等他结束将他背回去。
不得不说,虽然应思锦看起来怯懦胆小,可他的身板倒是硬实,力气也足够大,背着祁子凛回去的路有三里远,他连气都不带喘。
祁子凛觉得他炼体的时候肯定比他更刻苦。
一开始祁子凛还有些不太适应他的好意,但两人同窗时日久了,不免日日都要打个照面,往来多了,他索性不扭捏了。
“你喜欢藕粉色吗?”祁子凛瘫在应思锦背上问,扯了扯他的袖子问。
应思锦:“嗯……应该是喜欢的吧。我阿娘喜欢这个颜色。”
祁子凛:“没听懂,那你喜欢吗?”
应思锦仰头看了看前方,眼里有一丝复杂:“喜欢吧。”
祁子凛没再说话,他觉得应思锦应该是不喜欢的,因为喜欢某个物件不该是这样。
一个月后,祁子凛的身体得到了初步的提升,庄阳平跟他说可以正式开始接触武器了,问他喜欢哪种。
祁子凛走到武器架旁,看了一圈,最后选了横刀。
教横刀的是一名女仙师,名叫叶看花。人看起来如烟似水,却是个修无情道的,上一秒还在和你温声细语,下一秒抽出刀来,能把你砍的叫娘亲。
叶看花很会教人,她教一式,便会让祁子凛重复,直到这一式记熟,她便会用这一式和祁子凛对打,直到他彻底把这一式刻进身体里,才会进行下一招。
但同时,严也是真的严,她不太有耐心,祁子凛招式只要用错三次,她就开始用木剑抽人,虽说有恨铁不成钢的心思,但祁子凛觉得她是有一种‘我从没教过你这么笨的弟子’的气闷。
以至于每次上完叶看花的课,他都要捂着自己的屁股,又或者捂着自己的胳膊、大腿、腰等。反正每天轮着一个部位,一点都不带重样。
两个月后,这日他上完叶看花的课,捂着被抽的肿痛的屁股,拿着酥饼回寝屋。
就见屋内,祝琅和孟允已经候在那了。
“哟,小主子,谁打你屁股啦?”
不问还好,问到这里祁子凛脸色更差了。
虽说孟允还似从前那般,可祁子凛看得出他情况并不好。
毕竟右臂绑着纱布,滲着血。看起来像是刚被弄伤没两天,伤口尚未愈合。
但这怎么想都很诡异,他作为一个医修,又是修真者,怎么会连自愈的能力都没有?还让伤口继续滲血?
祝琅倒还是那副言笑晏晏的模样,只是眼神比先前所见之时更冷了些。
想来这一趟,并不顺利。
祁子凛揣测再三,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