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泽一身白衣,肃立在一旁。
顾清晏的坟前摆满了鸡鸭鱼肉,地上残留钱纸烧过的灰烬。他们在寒衣节到顾清晏坟前焚烧冥衣,为他送上御寒的衣袜。
一切办妥后,顾楚泽说要多留一会儿,让顾夫人先行回府。
待众人散去,顾楚泽独自站在墓碑前,满脸凝重。细碎的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
他抬眼看去,陆婉婷提着篮子走到近前,庄行远远缀在远处望风。
“你来了。”顾楚泽的声音有些缥缈。
陆婉婷蹲在顾清晏的墓碑前,从篮子里拿出几样点心,里面还有一份赤豆糯米羹。
她虽已归宗,毕竟顾清晏曾是她夫君,寒衣节来祭扫,也算聊表心意。
祭扫结束后,两人并肩而立,在坟前相对无言。
片刻后,顾楚泽率先开了口:“哥,我与婉婷在一起了。你莫要怪她,要怪便怪我,我早已对她情根深种,此生非她不娶。”
陆婉婷猛地看向他,不赞同道:“阿泽,你怎么在清晏面前说这些。”
“为何不能说。”顾楚泽一脸平静,“我说的是事实,不是么?相信大哥会理解的。”
顾楚泽最在乎的便是他大哥,如今他竟在顾清晏的坟前承认他们俩的关系,这让陆婉婷心底涌上一股热意。
顾楚泽搂住陆婉婷的腰,她轻轻推了推,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
顾楚泽说:“哥,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婉婷。家里一切都好,你不必惦念。”
两人又在坟前伫立良久,最后一起牵着手离去。
此后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深冬。陆婉婷日日忙着生意,闲暇时有顾楚泽相伴,倒也不觉疲惫。
有时亲着亲着,眼看就要擦枪走火,两人最后不得不偃息旗鼓。
顾楚泽偶尔会催她,问她何时能提亲,陆婉婷总是推托要发展事业。除了身边亲近之人,旁人皆不知他们的关系。
这日,陆婉婷以“陆老板”的身份赴一场贵女间的宴会,在席间听到一则小道消息。
众人议论顾大人已到及冠之年,却至今未娶亲,有人说顾大人已有了心上人。
陆婉婷心头一紧,听得愈发认真。
众人忙追问。那位贵女说,曾在宴席上见着顾大人腰间佩戴一只香囊,那香囊一看便是女子所送。而问他时,他的说辞模棱两可,惹得众人好奇地抓耳挠腮。
有人转头问陆婉婷可知内情,毕竟她曾是顾楚泽的嫂嫂,众人都想从她这探听消息。
陆婉婷一律推说不知道。何况她早已离开顾府,中间有何变化,她也并非全然知情。
众人扫兴地叹了口气,这才放过她。
回去后,顾楚泽再来找陆婉婷,却吃了闭门羹,接着两人爆发出在一起后的第一次争吵。吵来吵去,无非是关于公开关系的事。
陆婉婷怨顾楚泽不应大张旗鼓在宴会上戴那香囊,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已心有所属。她现在想以事业为重,无心立刻成家。
顾楚泽则一脸委屈,觉得他都妥协不主动公开关系了,腰上佩戴什么,为何要看旁人脸色,他就是想戴陆婉婷送的香囊。若别人知道他心有所属更好,倒省去不少烦扰。
他反问陆婉婷,是否觉得他拿不出手,与他在一起丢人,才迟迟不愿公开。
这话一说,陆婉婷更是认为他有意昭告天下他有意中人。虽然陆婉婷心里暗喜,嘴上却不赞同,只说他想多了。
顾楚泽虽未继续争辩,可离开时脸色阴沉。
本以为这次聊开后,两人很快便恢复先前的腻歪。
而陆婉婷再去聚会时,又听到各种传闻。
有人说顾大人没再戴香囊,是厌弃了那位姑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顾大人与一位姑娘争执。也有人说顾大人近日总摆着张臭脸,谁也不敢招惹他,大约姑娘看不上他,没同意与他在一起。
陆婉婷呷一口茶,心道:她们猜的倒不完全错,她与顾楚泽确实在闹别扭。
期间顾楚泽去临县办差,她也因调货之事而偶去外地,一来二去,他们竟然有半个月没见着面了。
一日午后,陆婉婷坐在书房,拢了拢身上的外衣,问一旁的翠儿:“他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你可还记得?”
翠儿眼睛睁得溜圆,惊奇道:“小姐,你们还没和好啊?”
她瞪了翠儿一眼,翠儿缩了缩脖子,回道:“顾大人五日前来过,那时你正好不在金陵。我告诉他你去外地谈生意了,他没说什么就走了。”
陆婉婷摆摆手让她出去,唤乔善进来。她让乔善跑一趟顾府,帮她给顾楚泽带个口信,说她回来了。
直到天色暗下来,乔善才过来回话。
“老板,我去顾府传话,守门的大哥说顾大人不在府里,去外地办差了,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只说等顾大人回来会转告他。”
陆婉婷心里嘀咕:莫非顾楚泽还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