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炎松了口气:“知道了。”
季逢川和同事点头告辞,走过来,宋炎发现季逢川这一次是用右手提的电脑。宋炎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季逢川的右手似乎没事,看起来确实是他多心了。
宋炎目视着季逢川向他走来,他忽然想,以前从来都是季逢川照顾他,保护他,那他是不是多照顾季逢川,多保护季逢川,成为季逢川当年在这段关系里承担的角色,那等季逢川再离开的时候,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宋炎表情一僵,指甲掐进手心,强迫自己把这个突如其来不该去思考的问题从脑海删除。
但季逢川走到近前的时候,宋炎还是主动接住电脑帮他提着。
“哎,”秦帅很欣慰,“孺子可教哎!”
“怎么了?”季逢川没听明白。
秦帅揽着宋炎肩膀:“我们宋博士虽然有点腼腆,但是学习能力很强!真的,如果他有什么做的不合适的,川哥别跟他一般见识。”
“看着是挺腼腆的。”季逢川笑笑,手上用力把宋炎拽回自己身边,“不知道是不是跟熬夜腰疼有关系,先治一治再说。”
季逢川顺理成章地带宋炎去了他的私人医院——东四环的一个小套三。
“你到底赚了多少钱!!!”宋炎站在窗明几净的客厅里,惊讶于季逢川竟然能在北京买房!
季逢川实言:“还有一百六十万房贷没还呢。”
宋炎也实话实说:“你那车顶一半。”
季逢川递给他杯水,悔不当初:“去年不知怎么走了财运赚了很多,飘了,实在没忍住买了。那车太好看了!”
宋炎接住杯子:“你以前就喜欢车,还喜欢漂亮衣服,每天穿的漂漂亮亮开着摩托出门拈花惹草。”
“我哪有!”季逢川抬手捂住他嘴,“别冤枉我!”
宋炎哼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
余光落在客厅展示柜正中间的一个小相框上,宋炎放下杯子,快步走去:“你居然还留着!”
走来之前宋炎怀疑是他们操场那张被偷拍的合照,走近却十分意外,是宋炎那一次数学考试99分的成绩条。
“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季逢川跟过来拍拍他屁股,“快点洗个澡睡觉了。”
“这叫什么礼物。”宋炎怀念地摸了摸镜框。
“怎么不算,你那晚表现很好。”季逢川抽出相框放回去,手覆盖在宋炎胸口,从背后抱住他,“一起洗还是你先洗?”
宋炎拼了老命才说出了:“我先洗。”
他丢下季逢川匆匆走进浴室,洗澡花了三分钟,倒腾自己花了十分钟——死鬼,快点起来干活啊!!
可他越急,小兄弟越是平静安详,宋炎满头大汗,不得不又洗一个澡。
正洗着,季逢川进来了,奇怪地问:“你以前洗澡五分钟就凑合完事儿,怎么今天洗这么久。”
宋炎快速搓了两下,还是不成,心一横,冲上去抱住他,吻雨点般地落满季逢川的脖子。宋炎含糊不清地说:“你上|我吧!”
“啊?!”季逢川哭笑不得地被他蹭了一身水,终于想明白他在浴室里磨蹭什么,“我天,白天干一天活晚上还得加班?二火,哥哥三十多了,真出不了力了。”
宋炎停下动作,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真就是为了带你回家认认门。”季逢川拿起浴巾裹住他,很温柔地帮他擦头发,“三个房间一个卧室两个书房,右手边是我的,左手边房间你自己安排。”
宋炎不敢相信季逢川会给他留一个屋子:“给我的?”
“嗯。”季逢川擦头发擦的很认真,“书柜定制的,已经做好了。书桌你抽个时间我们去买。”
进到这个房间时宋炎人都是懵的,因为这个房间真的和另一个书房一样都有书柜,只是颜色不同,季逢川的书房是黑灰,宋炎的书房是更年轻些的银色。
没人会在家里打两个书柜,这毋庸置疑就是季逢川给宋炎留的房间。
“你怎么会……”他说了一半又吞了一半话,季逢川就等着,宋炎知道这时候无论他问什么季逢川都会好好回答。
但他什么也没问,没必要,已经过去了,他不想想过去的不快,他现在只想全心全意感受季逢川此时此刻对他的在意对他的好,其他的都不想考虑。以前怎么样,以后又会怎么样,他不去想了。
他吻住季逢川的嘴唇,两人在这个崭新的房间接了个细密的吻,结束时两个人都有点喘,季逢川安抚地捋着宋炎后背:“我去洗个澡,你先睡。”
宋炎知道季逢川在给他身体时间。
他躺在床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已经得到季逢川了,得到了他的人得到了他的心,但那个毛病还是没好,一点不科学,不是应该见到季逢川,得到了季逢川的允许所以更加鸡动才对吗?
他心想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男科,不然影响夫夫生活宋炎真的怕季逢川哪天受不了又把他蹬了。刚季逢川都顶到他大腿了。
宋炎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所以他完全不知道季逢川一个人待在浴室里冲着冷水,心快要疼死了。
从昨晚开始到现在他和宋炎没分开过,也终于把人弄回了自己床上,可宋炎昨晚对他说的话一整天了还是那么的扎心。
其实清早他比宋炎醒的要早。不是他主动醒的,是宋炎忽然在睡梦中浑身一震把他惊醒的,紧接着宋炎就痛喘着醒来了,而季逢川假装熟睡仿佛什么也不知道。
好像这八年,宋炎除了得到了好的学历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变糟了。情绪、身体、社会关系、甚至自我认同感,季逢川从没这么后悔过,他当年不该那样一走了之,一个污点和现在受伤的宋炎相比,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宋炎没问过他为什么走,他也不会解释,没必要,有那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把小孩儿的性子养回来。季逢川现在最渴望的,就是宋炎能问,能逼他,或者最不济,能把他按在床上,像以前那样没轻没重地咬一通。
他期望自己能看到哪怕一点点宋炎任性的苗头。这个孩子什么都忍,好像人生没有什么不能忍的事。宋炎只有对他放肆,季逢川希望这样的宋炎能回来,这比他们和好要重要的多。
恍惚间,浴室门突然开了。季逢川陷在沉思里,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宋炎头上翘着一撮呆毛,看样子已经睡了一觉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脸怨愤。
季逢川紧张地问:“怎么了宝宝?”
宋炎黑着的脸乌云密布,死死捏着门把手,双眼瞪得像个玻璃球,怒喝道:“还有两个牙印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