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三将书生的供词推到楚昱面前,“这是我那天审书生的时候得到的,书生说香火人那天是用了招魂才让他们信服。香火人养着戚风至和他儿子的魂魄,在地下书院里。”
“我见到木毓心时,她先是问我是不是真的要替戚风至翻案,我说想替他翻案的心是真,但现在证据匮乏,翻案难如登天,更何况朔京还有人在压着。”楚昱扫了两眼供词继续道,“木毓心随后给了我这个。”
楚昱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块腰牌,放到面前的桌子上。
“信物吗?”祝九三探头观察了一番。
“不是,是水部司的东西,兴修水利时用来管理人员的腰牌。”许幸之看了一眼回答。
“惠安不是有条什么江么?我记得年年夏天涨水蛮让人头疼来着。”林攸一撑着脑袋思索,“先前有幸去过一次工部,刚好碰上他们在为惠安水部司的问题吵架,听的我头大。”
“楚坡江。”薛千回答,“惠安在楚坡江的下流,夏天水势迅猛,淹死过不少人,堤坝年年修缮,但效果甚微。”
“楚坡江……”祝九三蹙眉起身,蹲着在地上的卷宗里翻找,在一众失踪案杀人案里终于找到了写着“楚破水利案”字样的卷宗,抽出来往桌上一推。
“我看到过楚坡水利的案子,上面说因为当时决策者的疏忽,所以导致了楚坡江的决堤。”
“水利案在夏季,卷宗是几月份?”薛千问道。
“两年前的八月。”祝九三答道。
“行商令施行到地方是什么时候?”许幸之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第一个地方行商案发生是什么时候?”
“四年前……三年前……”楚昱想到了什么,抓起那张书生供词问,“查过李准两年前的账本吗?”
“查了,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祝九三一头雾水地看向楚昱,“和香火人给书生的账本一样,都是很正常的流水,没有任何异常的支出。”
“木毓心既然给了我们水部司的腰牌,说明戚风至的失踪肯定也和水部司有关。我问了木毓心最后一次见到戚风至的时间,是去解决哪个地方行商令没有处理好的事情。她保存着当时戚风至留给她的字条。”楚昱的眸子沉了沉。
许幸之盯着水部司的腰牌看了很久,“……写了什么?”
“三年前的九月,太湖。”
“木毓心既然如此爽快地给出了证据,说明她能确定想帮戚风至翻案的,一定是能确认戚风至已经死了的。按理说确认戚风至死了的应该只有害死戚风至的人,她到底靠什么确认你是她的盟友?”祝九三不太能理解。
“除非她清楚地知道,杀死戚风至的人,也不确定戚风至死了。”楚昱扬了扬眉,“我明白了,戚风至被灭口的时候香火人在场,香火人收走了戚风至的尸体和魂魄,所以之后重建地下书院的时候,李准其实没看到戚风至的尸体。”
“所以,在地下书院对峙的时候,李准才会如此着急地想要将矛头转到书生身上,因为他其实不确定戚风至到底死没死。”祝九三恍然大悟,“唯一确认戚风至死了的只有替他收尸的香火人。”
水利、书院、香火人……一行人沉默地思考着,木毓心给出的字条,可以证明戚风至失踪前的确是去了惠安太湖,而水部司的腰牌,能证明什么呢?为什么木毓心会觉得,那是帮戚风至翻案的重要证据呢?
“我有一个问题,书生供词中,提到了香火人为其中一个书生的兄长招魂,说明那位书生的兄长的魂魄也在香火人手上。李准灭口的肯定不止一个人,有了字条上的时间,我们是不是可以查一下在太湖同时失踪的人。”许幸之提议道。
“行,我们先去一趟太湖平法司,调一下当年的失踪案,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水部司的话,我们一时半会很难查出个一二,等拿到了新线索我们再做安排。”楚昱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坏笑了一下,“别忘了我们还有个坏消息。”
众人绝望地看着楚昱。
林攸一快要被抽干了,“行行好吧,平法司官员的命也是命啊……”
楚昱有些凝重地叹了口气,拿出了一份文书,“我回来的路上接到了另一份求助令,来自留安。”
“留安官马道出现了一队僵尸,据说还是个路霸,拦在路中间谁都不放。留安驻兵捉住他们埋了,官马道却频频闹鬼,严重影响了往来行商过客。有意思的是,留安平法司什么法子都用了,除了拦路的时候窥见了它们的真容,其他时候一次都没遇到过。原本想着做场法驱魔,但接着在路旁发现了一队商人尸体。”
“留安平法司查不出任何东西,路已经封了几天,依旧没有任何进展。”楚昱有些苦恼地念了一遍求助令,“平法司官员的命也是命啊……”
“留安那边事态紧急,如果太湖平法司查不到直接证据,那么戚风至的案子可能要延后一些,我们最迟今晚就要启程。”楚昱看了一眼众人的状态,“别担心,我们这次坐马车去。”
“这才是好消息吧……”许幸之命苦地倒在了一桌卷宗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