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三晕晕地看着他，脑子慢半拍地想楚昱为何突然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楚昱用另一只手把祝九三的脑袋往前按了按，祝九三混沌地搭上了他的肩，楚昱又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祝大人，之后的事情我还需要你和我一起查清楚，所以先麻烦麻烦我，行吗？”楚昱的声音也很柔和，祝九三闷闷地“嗯”了一声。

但祝九三还是忍不住想到楚昱迷糊间脱口而出的那句“她很怕黑”。人在生病的时候总会变得有些孩子气，祝九三觉得此刻的自己格外较真，她想把现在温柔的楚昱据为己有。

昏暗的环境下，楚昱把祝九三拥在怀里，抱着她的手微微颤抖，眼底又闪烁着某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祝九三在楚昱怀里卸下了所有的气力，又顾忌着他腿上的伤，想腾出手撑一下旁边，不至于让楚昱太累。

但自己的手还没伸出去，就被楚昱不容置疑地捉回。楚昱靠着石头坐下，祝九三窝在他怀里，楚昱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叹气，不开心吗？”祝九三只觉得高热侵占了她全部的意识，平日里接触鬼怪什么的多了，不放在心上的梦魇又趁虚而入，祝九三一闭眼就是那天追杀她的数万鬼兵。

被贯穿的滋味很不好受，祝九三紧紧地皱着眉，用仅剩不多的意志问道。

“嗯，因为我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楚昱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它颤抖的太明显。

祝九三又想起了那双在最后时分同她遥遥相望的泪眼，排山倒海的悲戚将她压的密不透风，祝九三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那双泪眼里。

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她脑袋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缺失的记忆比万箭穿心还要残酷，祝九三的泪从眼角滑落，但她说不清她为什么难过。

祝九三烧的迷迷糊糊，捉着楚昱的衣角不放，楚昱也不动，就这么静静地守着她，眼神描摹着她的轮廓，等待着荀宁的救援。

从梦魇里出来总要耗点心神，楚昱不想给她太多干扰，只是时不时将手搭到祝九三额上测测温度。

“楚昱。”祝九三哑着叫他。

“我在。”楚昱看到了祝九三的泪眼，心里太重，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口，只好轻声说，“怎么了？”

“我们先前认识吗？”

楚昱搭在旁边的手猛地颤了一下，黑暗的环境足够掩饰他不自然的神情与慌乱，他垂了垂眼，“不认识。”

祝九三不说话了。

楚昱抬手遮住那双漂亮的眼睛，“真的，睡吧。”

祝九三的泪洇在楚昱微凉的掌心，湿热，脆弱。

楚昱忍受着心口处不断传来的钝痛，笑着说，“如假包换，神偷。”

别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