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贵族大臣逃至宫中,将此事告知于嬴政,导致嬴政震怒。嫪毐酒醒之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触怒了君王,恐惧嬴政会对其施以极刑。
秦王政八年,嫪毐获封长信侯,以山阳郡为食邑,又以河西、太原等郡为其封田。嫪毐门下最多时有家僮数千人,门客也达千余人。
嫪毐的势力却逐渐发展成了能与吕不韦抗衡的势力。同时嫪毐与吕不韦也势同水火。
秦王政九年,吕不韦因为嫉妒嫪毐能力过人且深受太后赏识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派人向秦王告嫪毐与太后□□。太后与嫪毐决定趁秦王不在咸阳的时机铲除吕不韦,在秦王去壅城举行冠礼时,嫪毐按计划用秦王与太后印信,引导其僮仆门客和军队发动政变,要诛杀吕不韦深,嬴政命令昌平君、昌文君领咸阳士卒与嫪毐争斗,两军战于咸阳。秦王下令:“凡有战功的均拜爵厚赏,宦官参战的也拜爵一级。”嫪毐军数百人被杀死,嫪毐也深受重创。嫪毐的军队大败,与死党仓皇逃亡。
嬴政也早已对这位母亲的情人恨之入骨,令谕全国:“生擒嫪毐者赐钱百万,杀死嫪毐者赐钱五十万。”嫪毐及其死党被一网打尽,秦皇车裂嫪毐,灭其三族。嫪毐的死党卫尉竭、内史肆、佐戈竭、中大夫令齐等二十人枭首,追随嫪毐的宾客舍人罪轻者为供役宗庙的取薪者鬼薪;罪重者四千余人夺爵迁蜀,徙役三年,嫪毐之乱至此得以平息,此时嬴政已经继位九年。
嫪毐死后,嬴政本想趁机一同除去相国吕不韦,但因他侍奉先王有很大功劳,还有很多宾客辩士为他说情,最终未能如愿。
公元前237年,嬴政免去了吕不韦的相国职务。将其遣出京城,前往河南的封地。
又过了一年多,各诸侯国的宾客使者络绎不绝,前来问候吕不韦。
嬴政恐怕他发动叛乱,就写信给吕不韦说:“你对秦国有何功劳?秦国封你在河南,食邑十万户。你对秦王有什么血缘关系?而号称仲父。你与家属都一概迁到蜀地去居住!”
不久,吕不韦饮鸩而死。秦王所痛恨的吕不韦、嫪毐都已死去,他才真正掌握大权,此时他已经二十二岁。
嬴政亲政后,重用李斯,推行法治,整肃朝纲。秦国国力日盛,先后覆灭韩国、赵国、魏国与楚国,天下诸侯,已无几人能与秦军争锋。
正当他厉兵秣马、准备伐燕之际,年少时的旧友燕丹,却遣使入秦。
嬴政与燕丹曾同为赵国质子,一同在邯郸长大。那段寄人篱下、朝不保夕的岁月里,二人曾彼此扶持,也曾互诉心事。正因如此,嬴政对这位故人少了几分戒备。
可他换来的,却是一场精心筹谋的刺杀。
荆轲奉燕丹之命入秦,图穷匕见。冰冷的锋刃出鞘之际,嬴政甚至仿佛看见了远在蓟城的燕丹,那人隔着千山万水,嘴角似乎正噙着一抹讥诮的笑意。
自那以后,嬴政愈发冰冷无情。
他不再轻信所谓故交,不再相信人心可以托付。于他而言,昔日的情分、口中的忠义,或许都只是刺向自己的一把利刃。
公元前222年,秦将王贲攻破辽东,俘虏燕王姬喜,燕国至此覆灭。
嬴政犹记得,燕亡后曾邀燕丹入咸阳观鹤。彼时燕丹望着天际白鹤,曾笑言他命好,生来便是虎狼之君,坐拥千乘之国,注定俯瞰天下。
可他的命,当真好吗?
他尚未出生,父亲嬴异人便已远在赵国为质;年幼时又随父亲困居赵地,饱尝屈辱与惊惧。九岁归秦后,朝堂之上有吕不韦掣肘,宫闱之内有赵姬与嫪毐之乱,连至亲骨肉,也未必能全然信任。
所谓天命所归,不过是旁人眼中的风光。
而他所走过的每一步,皆是踩着猜忌、背叛与鲜血。
六国兴衰,数十载浮沉,尽化作史书中寥寥数笔。
午夜梦回,嬴政独坐殿中,眼角隐有泪光。他仿佛望见东海之上,云雾浩渺,一座仙山仍自巍然矗立,若隐若现。
恍惚之间,他又忆起徐福当日的预言,东海瀛洲,可见天地。
而今六合既定,四海归秦。可他站在至高处回望,才发现那些曾与他并肩、相争,或背弃他的人,早已随着岁月远去。唯有长生之念,如同一叶兰舟,载着他驶向那片无人知晓的迷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