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诓骗我?”烟尘散尽,田睿望向林间,李世民左右不过百余骑,而自己堂堂一方之主,竟被他二人吓得破了胆,生生断送了父亲留下的基业。想到这里,田睿心中既是愤怒,又是屈辱。
“话可不能这么说。”蒙毅微微一笑,“方才我可是让你走的,你自己不走,这能怪谁?”
“无耻贼子!你究竟是谁?”田睿厉声质问,目光死死盯着蒙毅。
“你且听好了,吾乃大秦上卿蒙毅,这位是长公子‘扶苏’殿下。公子不过略施小计,便叫你农家折损数万弟子。黄口小儿,还不束手就擒?”蒙毅语调从容不迫。
“扶苏,我与你势不两立!”田睿被气的咬牙切齿,死死盯向章邯身侧的李世民。
“还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便是。”李世民淡淡道,语气里不带一丝波澜。
“诺!”章邯当即领命,沉声喝道,“强弩,预备。”
数千秦军齐刷刷举起弩机,冰冷的箭镞对准了田睿与他身后那群早已惶恐不安的农家弟子。
“放箭!”一声令下,箭雨如蝗。
田睿身后那些人本就是乌合之众,哪里抵挡得住大秦铁骑的箭阵?两轮齐射过后,死伤遍地,哀嚎四起,残存的弟子早已溃不成军。
“君子不器!‘扶苏’,难道你只会靠强弩偷袭吗?是男人,就下来与我单挑!”田睿虽年少,到底还有几分血性,眼见大势已去,索性豁了出去。
李世民闻言,大手一挥,箭雨戛然而止。
“好,孤接受你的挑战。”
“长公子!”章邯面色骤变,一把拦住李世民,“您乃千乘之躯,何必与这无知小儿一般见识?让末将替您斩了他便是,何须以身犯险!”
虽说章邯见识过长公子的箭术,但近身肉搏与弓马骑射终究不同,更何况,儒家弟子,又岂是这等悍勇之徒的对手?
李世民却不理会,只将外袍猛然一甩,露出精赤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之下,肌肉虬结,线条分明,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这……这真是扶苏公子?”章邯与蒙毅皆是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章邯早已知晓长公子曾服下洗髓丹,体质已远胜常人,可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年光景,昔日那个略带文弱的书生,竟已蜕变成这般孔武有力的悍然猛士。这等肉身,这般气势,便是说蒙恬将军亲至,他也信了!
“田睿,准备好受死了吗?”
话音未落,李世民悍然出拳。拳风呼啸扑面,田睿仓促横剑格挡,只听“铛”的一声金铁交鸣,他整个人被震飞数米,虎口发麻,心神激荡,握着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脚下尚未站稳,李世民已一步跃至身前,单手将他如小鸡崽般拎起,旋即重重摔在地上,翻身骑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别……别打脸!我服了!我服了!”田睿捂着脸,狼狈地哀嚎起来。
李世民闻言停手,将田睿从地上搀起,顺手替他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满面笑意:“早说不就免了这顿皮肉之苦了?”
‘谁知道你一个儒家弟子这么能打。’田睿心中腹诽,嘴上却半个字不敢吐露,生怕稍有不慎,又是一顿毒打。
“章邯,记上。”李世民拍了拍手,朗声说道。
“诺!”章邯压下心头的震撼,取过竹简,挥笔写道——
“大秦长公子‘扶苏’,以儒家绝学、以德服人,亲身镇压田睿。田睿感服于公子德行,心悦诚服,自愿率领蚩尤堂众,归顺朝廷。”
“长公子,田睿毕竟是农家之人,还是交由小女处置更为妥当。”田锦上前一步,语气恭敬,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田睿。
“孤如何行事,还需向你解释?”李世民目光一沉,方才那云淡风轻的笑容骤然敛去,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如山岳般压了下来。
田锦心中猛地一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方才那一瞬,她从这位长公子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那不是言语上的威压,而是来自骨子里的杀伐之气,仿佛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小女并无此意,请公子息怒。”田锦连忙低下头去,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挑选一千名农家弟子,随孤同往咸阳。”李世民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侠魁可有异议?”
“小女谨记昔日之约。”田锦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缓说道,“一千农家弟子已在六贤冢外,恭候公子大驾。”
“孤此行已逾月余,早已迫不及待要回咸阳面见父皇。”李世民翻身上马,随意摆了摆手,“侠魁不必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