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之所以向始皇帝讨要章邯,而非蒙恬,其背后自有深远的考量。他深知,蒙恬虽为一代名将,勇冠三军,但其人杀伐过重,一旦用于平叛,恐难掌控分寸,极有可能将起义之众尽数坑杀,酿成滔天血祸。这并非他所愿见。相较之下,章邯虽无赫赫将门之名,却在秦末乱世中屡建奇功,其手段更为圆融,也更易为他所用。
更令他心存忌惮的是,那大泽乡起义的陈胜、吴广,本该是始皇龙驭上宾之后,方才揭竿而起的历史主角。如今,却因他的到来,提前掀起了滔天巨浪。若轻易将这二人抹去,历史的洪流将奔向何方,无人可以预料。这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变数,由不得他不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长公子,此番出征大泽乡,可否允我随行?”
正当李世民凝神沉思,权衡着如何既能平息叛乱,又不至伤及陈、吴二人性命,以维系历史的微妙平衡时,一道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如玉石相击,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冯鸢。
“冯姑娘,”李世民抬眼,目光落在她那双清亮而执着的眸子上,缓缓摇头,“沙场之上,刀剑无眼,非是儿戏。你一介女子,何苦去冒这般风险?安心在咸阳等候捷报便是。”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开什么玩笑?我这“长公子”的位子尚如风中残烛,若让冯鸢在军中出了半分差池,便等于亲手将右丞相冯去疾推向对立。这等万分之一的风险,亦是如今的“扶苏”所万万不能承受的。
“且看那黄帝元妃姜嫄、嫘祖,垂衣裳而天下治,教民养蚕缫丝,始有衣帛之美;再看商朝妇好,持钺出征,纵横沙场,开疆拓土;还有那春秋齐文姜,助管仲一匡天下,九合诸侯。”冯鸢玉指轻敲案几,目光灼灼,“她们哪一个不是巾帼英雄?长公子今日竟也生出这般偏见,当真是令人失望。”
李世民斜倚在榻上,手捧书卷,闻言却猛地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甘。他何曾被一个女子当面诘问过?尤其这女子还是右丞相冯去疾的千金。他正欲反驳,却见冯鸢目光如炬,竟让他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哈哈哈,没想到宿主也有今天。”系统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满是幸灾乐祸。
“闭嘴!”李世民怒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冯鸢随我出征?”
“宿主若想留人,手段何其多矣。”系统阴阳怪气道,“比如,将她绑了。”
“绑了?”李世民猛地站起身,目光森然,“你敢!她是右丞相之女,我若如此行事,无异于公然与冯去疾为敌,大秦朝局必将动荡!”他说着,竟做出一副要掐死自己的模样,“狗系统,你这是要害死我!”
“长公子!”章邯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握住他的手腕。
“放手!”李世民怒吼一声,将章邯的手甩到一边,却在触碰到章邯那略显诧异的目光时,动作顿住了。
“我没疯。”他喃喃自语,声音恢复了平静。
是啊,没疯。既然此去平叛,必要师出有名。若因收缴赋税而剿灭陈胜、吴广,那是为虎作伥,坐实了暴秦之名。可若是换个理由呢?就重避轻,将真正的祸首,苛政隐藏。如此一来,既能平息民怨,又能树立自己的威信。
“章邯将军。”李世民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将章邯拉到一旁,附耳低语了几句。章邯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地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继而又被深深的佩服所取代。他抬起头,看向李世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敬畏。
好一个“将计就计”,好一个“颠倒黑白”。也不知,这位长公子又想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