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中,栖木柚才拼凑出关于这个峰会的基本概念。
她咬着叉子,有些失神。
听起来含金量很高诶,不过这种机会怎么会落到像她这种刚转正的员工身上呢?
正想得出神,余光突然瞥见站在电梯口的身影。
她突然想起十月北海道七日游时,和人约定一起去看雪的事情。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想到这次的峰会名额说不定是幸村千辛万苦给自己争取到的,栖木柚就有些心不在焉。
她盯着桌上剩下的半块蛋糕,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
下班时分,公司门口像塞满了沙丁鱼的罐头。
明天就要出差,栖木柚只得今晚加班加点,等她做完最后一份数据时,整个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路灯斜斜地照进来,像晕开的黄色奶油。
去三楼档案室交材料的路上,栖木柚探头一看,果然看见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她揣紧兜里的小物什,放轻脚步走过去。
空气中间或传来几声轻咳,混着压低的说话声与敲击键盘的声响。
栖木柚背抵着墙,站在门边没出声。
她今早就听说幸村感冒的事情,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工作到这么晚,真是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她无声叹了口气,将兜里今天中午就买好的感冒药放在轻轻挂在门上,火速离开。
等听见风声准备关门时,幸村才注意到挂在门把手上的东西。
他神色微顿,抬手打开包装袋,果然在里面看见了一张黄色的便签字,白色的顶灯将上面熟悉的字样照得发亮。
——这是她的习惯,喜欢特意在药盒上贴标签。
幸村微微垂眼,细密的发丝垂落眉骨,遮住眼底的情绪,指腹则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摩挲着上面淡淡的笔触。
*
跳下最后一阶台阶,栖木柚一转身,便看见了站在树下的身影。
她脚步一崴,险些摔到,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人在等她。
“白,白洲学长?”她神色微愕。
听见声响,白洲迅收起手机,抬头朝她走来,唇角漾着一如既往温和的笑:“今天这么晚,是加班了吗?”
“啊……对……”
栖木柚还未从对方居然等了自己几个小时的震惊中回过神,青年已经熟练地接过她的包。
“谢谢学长,我,我自己来背就好,一点都不重的。”
栖木柚后退几步,避开他伸来的手,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找补,“那,那个,今天确实加了会班,学长久等了。”
白洲迅自然地抽回手,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她的回避,依旧笑得轻松温柔:“木木今天辛苦了呢。等下一起去吃天妇罗怎么样?我记得以前神奈川那家......”
“那个学长……”栖木柚忍不住打断他。
等人望来时才像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深呼了口气,看着他认真道:“学长以后可以不用来公司接我,我,我可以自己坐电车回去的。”
白洲迅步子微顿,他回头看她,唇角抿开淡淡的弧度,琥珀色的眼底像蒙了一层水雾。
“就算,是以朋友的身份也不可以吗?”
“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而已。”
栖木柚一怔。
深冬的风里,微凉的灯影坠入那双宛如琉璃般漂亮的琥珀色眼底,重重叠叠的,像春日的绵绵阴雨。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像被鱼刺卡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以,以后下班的情况会很多的,总是让学长等我这么久不合适,你也有自己的事情。”
“可是,”他轻声开口,“我的事情就是来接你啊。”
栖木柚一静,别开脸假装别听见,顿了半晌,又道:“而且我明天开始要去札幌出差,学长可以不用来了……”
“札幌?”
白洲迅语气略显诧异,迟疑了几秒才开口:“木木,你要……参加第十五届游戏建模峰会?”
“学长也知道?”
白洲迅微微点头,脑海中短促地想起前不久港收到的那封邮件,他回过神,岔开话题:“工作这么久,肯定饿了吧,一起先去吃点夜宵怎么样?”
“其实我......”
还未说完,便被人温柔地打断:“其实是我也饿了哦,木木可以陪我一起吃个晚餐吗?”
说罢,他又补了句:“只是单纯以朋友方式吃个饭,也不行吗?”
“......”
想起对方是因为自己才没吃饭的,栖木柚叹了口气,点点头还是妥协了。
白洲迅唇角一弯,跟上她的脚步。
立在门后的青年静静地凝视着两人走远的身影,霜冷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抻长,眼底像化不开的碎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