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半点拒绝的理由,只好闷闷应了句。
随着最后一抹霞光沉入地平线,夜色悄然而至,道旁路灯接次亮起,将稀疏的人影抻长。
冬季的夜晚,寒风冷冽,栖木柚裹紧大衣,缩着胳膊往前走。
他瞥了眼,轻声问道:“冷吗?”
“不,不冷。”栖木柚忙不迭摇头,生怕他脱衣服披自己身上。
白洲迅像是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唇角轻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移开目光,望向街角路灯晕开的光。
“良子阿姨之前还说,让你天冷了记得加衣呢,要是知道你不好好穿衣,说不定又会心疼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总爱操心,明明也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
“这些话她在电话里都唠叨几十遍了,我耳朵的茧子都落了好几层了。”
难得听到这么孩子气的话,白洲迅唇角绽开一丝笑:“这些话要是被梁嘉怡知道,一定会罚你不准出去玩吧?”
栖木柚小声哼笑,“她现在又听不见。”
白洲迅眼底漾开淡淡无奈的笑:“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呢。”
“应该是老妈还和以前一样,总爱唠叨啦。”栖木柚想也没想地接上话茬。
静了几秒,意识到不对劲,她唇角刚扬起的弧度又慢慢压下去。
白洲迅一直在注意她的反应,自然没错过这个,他语气顿了顿,突然道:“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栖木柚挠挠头,干笑几声:“当然过得很好阿,毕业后我可是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老妈逢人就要炫耀一百遍呢。”
说完,她礼貌性地问了他:“白洲学长呢,学长应该也过得很好吧?”
本是礼貌性的一句话,谁料转头却和他目光对上,浅金的碎发被风扬开,露出琥珀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眼底满含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她猛地一怔。
半晌,才听他轻声道:“一点也不好。”
“木木,当年的事情我很抱歉,我……”
话音未落,空气中传来一声急促的鸣笛声,正好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栖木柚望着前方,像是突然想起某事,匆匆道:“学,学长,我快到了,,前面拐个弯就是了,今天你送我回来。”
说罢,不等他做出别的反应,快走几步想要绕过转角离开,却在听到身后的声音时脚步猛地一滞。
“我们一定……要这么生疏吗?”
冬季夜晚的烈风像在脸上割刀子,他的声音泛着苦涩,比风还烈。
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栖木柚没回头,刚想说什么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她便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攥紧。
她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学长你……”
话音未落,便见他紧盯着前方。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当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栖木柚触电般僵住原地,浑身血液倒流回头顶。
人来人往的校门口,一道颀长身影半倚着路灯,眸子微垂,神色漫不经心地盯着手机。
似是察觉到什么,幸村扭头望来。
当看清不远处的人影时,路灯下的身影缓缓直起身。炽白的灯光落在发顶,像结了层厚厚的霜,仿佛连地上的影子都被冻住。
隔着喧嚣不止的车流,那双藤萝紫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甚至没有分出半点目光给别人,眼底错愕像天边的云霞,慢慢沉入地平线,最后被黑夜瓜分殆尽。
倏忽,他唇角轻勾,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只说了句:
“原来如此。”
转身干脆利落地拉开车门,驱车离开。
“学长,我……”
栖木柚猛地挣开白洲迅的手,朝前奔去,然而车子已经汇入车流,迅速消失在车流中。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直到白洲迅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动作温柔地将人扳过来,琥珀色的眼眸凝视着她,表情温和而坚定,一字一句道:
“木木,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