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进行到后半段，秦狸忽然挪动双眼，直直看向她的镜头，淡薄的唇一张一合吐露字眼。游鱼被这一幕惊吓到，连忙移开相机假装在拍别人。

台上的人见状，张合的唇闭上，偌大的报告厅突然寂静，秦狸自嘲地移开眼，继续发言，眉眼间冷气沉沉。

演讲只有三分钟，可游鱼觉得这三分钟比三个小时还要难熬。

她心不在焉地拍着照，好不容易挨到晚会结束，游鱼把相机塞给方思哲跑走了。

她庆幸今天戴了口罩，头发也散着，秦狸应该没有认出她。

学校那么大，他学金融，她学师范，要是不刻意遇见，肯定是碰不到的。

这么想着，游鱼觉得心口憋着的一口气稍微顺了一点。

刚想去包里翻钥匙，猛然想起自己为了图省力把包放在后台了。

她匆匆忙忙折返回去。

后台里的人都走光了，游鱼在化妆桌上找到了自己的包，拿起就要走，却被一股大力拽抱进后台昏暗墙角。

灯光太暗，她看不清人，又受到惊吓，下意识就要喊救命。

下一秒，耳畔传来熟悉的清冷的嗓音，“是我。”

游鱼停下挣扎的动作，头向后仰了仰，借着化妆镜洒进来的微弱白光瞧清了那张脸。

老天从来都是不公平的，有人生来什么都有，老天像是看不见似的，拼命给他更多。

他比从前更加俊美，不止长相，周深散发的气息成熟又冷沉，那双写满故事的眼让人看了便会无法自拔溺毙进去。

游鱼禁不住想：他从来都是有资本高傲的。

熟悉的冷冽气息将她包围，秦狸压着一双眼，不断朝她逼近，手臂像铜墙铁壁般紧紧锁住她的腰，整张脸埋在他肩窝，呼吸滚烫。

空气仿佛静止，时间停止转动，唯有腾跃在白光下的细小微尘提醒游鱼这一切都不是梦。

她受不了这样的凝滞的气氛，想要推开他，下一瞬，她忽地僵住身体，一动不动。

因为，他哭了。

肩头的灼热湿意不断扩大，他死死握住她的腰，脸蹭在她颈侧，发出极轻的泣音。

“你……”她想说什么，抱住她的人像条蛇一样，但凡她一动作或者说话，放在她腰上的手就会不断收紧。

那模样，说是游鱼欺负了他不肯负责也有人信。

“秦狸，你说话。”她有些不耐烦他这样，狠狠心推了他一把。

抬眼便对上一双哭红的眼，睫毛濡湿，冷白的脸上淌着泪痕，委屈难过地看着她，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猫，立起耳朵蹲坐在家门口不肯离开，想要主人重新把它捡回去。

他就这么看着她，瘪着嘴，眼里水光潋滟，很快，泪水堆积太多，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游鱼心里忽然一涩，抬起手轻轻拂去他的泪，“别哭了。”

似是她的动作让他有了底气，秦狸重新抱住她，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栗，声音夹着哭后的沙哑：

“小鱼，你别想再甩开我，这辈子，我赖定你了。”

“你的未来没有我，那我就自己走过来。”

他个子高大，游鱼不得不踮起脚尖仰着脖子配合他的姿势，时间久了，脖子和脚酸得不行。

“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开了你肯定又要逃走。”秦狸执拗地抱着不肯松开。

“我腿要抽筋了。”

他这才慢慢松开，但一刻不空闲，又牵起她的手。

游鱼一阵头疼。

她收回前面对他的评价，一点都不成熟，还是那么幼稚。

“怎么来华金了？还有，你不是应该读大二吗？”揉了揉发酸的腿，她蹙着眉没好气地问他。

秦狸蹲下身，用自己的手代替她的手兀自在她小腿上按了起来，游鱼犟不过，索性随他。

“我复读了。”

她当然知道他复读了，她要的是原因，“为什么复读？”

其实问出这句话时，她心里就浮现出一个答案。

游鱼颤了颤眼睫，低头俯视蹲在她腿前的人。

他好像……对她没了以往的高傲。

现在的他更像是童话故事里对公主俯首称臣的奴仆，渴望她能分给他一个眼神。

蹲在地上的人缓缓站起，微红的眼睛锁着她的脸，语气带着难以自拔的压抑恳切，“因为……我发了疯地想你。”

“想见你，想配得上你，想和你在一起。”

猜到答案是一回事，听他亲口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游鱼瞳孔震颤，摇摇头，不可置信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秦狸步步紧逼，不肯让她躲他，“我在做什么，我想要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从始至终都是你，也只有你。”

“小鱼，我有在好好学习尊重你。”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几乎带上了乞求的语气。

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她的抛弃。

他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