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心爱的女孩,他只能笨拙地像只没人要的野猫,圈好属于自己的所有物,一旦有任何人入侵,便会炸毛,竖起全身戒备,不准别人触碰分毫。
秦狸垂眼看她,抬起手想抹去少女的眼泪,却在看到自己流了满手血的手指,最终还是放下。
游鱼不懂他内心真正的想法,以为他依然不知悔改,漠然笑了一声,反手擦去唇上的血,讥讽道:“我为什么会跟你这种人说这么多。”
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现在看来,简直浪费她口舌。
她抓起沙发上的包走了几步,又顿住,吸了吸鼻子,冷静又沉稳道:“我不会留在南星读大学的。”
“别想着改我的志愿,我真的会恨你一辈子。”
丢下这句,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剩下秦狸独自对着电脑上的志愿页面出神。
平日里那双不可一世的眼,头一次露出孩子般的彷徨无措。
*
他们吵架的声音不小,家里的佣人全都听见了,包括在楼上卧室休息的秦和匀和金舒。
毕竟是年轻人的事,他们两个谁也不好插手。
金舒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阿狸早晚得在脾性上吃苦头。”
“不过眼光倒是挺不错的,小鱼多好啊,那混小子要是真能把她娶回家,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不行,阿狸不开窍的榆木脑袋随了你,我得帮帮他。”
“行了,”秦和匀摇摇头,低声道,“他们俩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们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金舒被他说动了,决定先看他自己的造化。
夫妻两个对秦狸确实有愧,没教好他,平时除了金舒嘴他几句,不痛不痒的,没人说过重话。
两人都后悔年轻时没有多陪伴孩子,导致孩子什么都不跟他们讲,还差点把孩子养歪了祸害别人家的大白菜。
想到这儿,两人一阵心梗,不约而同叹出一口气。
游鱼最后报了离家第二近的华金大学,华金也是大城市,并且承诺可以提供她二十万的奖学金,学费住宿费全免。
华金大学的师范专业在全国师范类专业绝对算得上顶尖的那批。
各方面都符合她的要求。
加上自己补习赚到的钱,短时间内她可以不用操心钱的事。
和秦狸已然闹成这样,再在他家住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距离大学开学还有一个月,她想收拾东西回泉林和外婆待一段时间。
大学开了学,除了小长假和寒暑假她没法经常回去看她,趁现在回去多陪陪她也好。
打定主意,游鱼先是辞了路米家的补习工作,吓得路米以为她因为那件事要老死不跟她往来,连忙打了个电话给她,得到她否定的回答才放了心。
上次生日沈眉送了她礼物,她不知道回送她什么,索性叫她出来吃饭逛街让她挑。
走之前,沈眉给了她大大的拥抱,说会想她的,让她一个人在外地好好的,有事可以给她打电话,只字不提秦狸的事。
即使她不说,沈眉也猜出来她突然要走肯定跟他有关。
游鱼抱着这个在南星认识的第一位好朋友,笑着点了点头。
李清秋不负众望拿下市状元,去了最好的学府,南华大学。
巧的是这所大学就在游鱼大学的城市,离得并不远。
所以她并没有跟他道别,只简单说自己要回泉林待几天。
“真的要走吗,小鱼?”金舒满眼不舍,“你要还生气,我去给你打他几下出出气。”
游鱼将最后一箱行李搬进后备箱,抱了抱金舒,“不用了阿姨,我会想你的。”她刻意不去提秦狸。
金舒没办法,只好让她平时多来点消息,要是有什么事记得来找他们。
秦和匀站在一旁,附和,“对,小鱼,这儿永远是你的家,有什么事千万不要跟秦叔叔客气。”
“秦叔叔在这里代阿狸跟你说声抱歉。”
听到金舒和秦和匀的话,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来秦家一年多,他们一直对自己很好。
“放心,会的。”
“刘姨,我走了。”她对最侧边的刘姨摆了摆手。
刘姨跟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都有感情了,突然说要走,她还真舍不得,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好,一路平安啊。”
坐进车里,她朝他们挥了挥手,视线不经意往二楼正中央的窗户看去,玻璃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移开视线,目视前方。
车子行驶的速度渐渐加快,窗外的一切快速倒退,化为虚影。
不想让自己的心绪被别的干扰,游鱼戴上耳机,头斜靠在车窗上,闭上眼听着音乐。
自然没看见有人在后面追车,也没听见一声声近乎崩溃的嘶吼呐喊。
拼命奔跑的秦狸最终没有追上疾速行驶的汽车,眼睁睁看着那辆车逐渐化为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啪嗒”。
一滴水晕在了石灰色的路面上,渐渐扩散,这场雨似乎格外吝啬,断断续续落了几滴。
很快便被灼阳蒸发,连这场雨存在的最后的证据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