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片坠地,无名机残喘的机身也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响,它的翅膀不断掉下,它变得更轻,更小,更难以控制了。
左边三节,右边七节。她还在飞。
她乱七八糟的羽翼张开着,却越飞越熟练,越飞越灵活,她好似终于习惯了这幅残缺的身躯,翅膀自如起伏,机身灵巧地旋转,她躲过了他下一次攻击,用翅膀撞击障碍物,扰乱他原有的路线。
“奥,还没结束呢。”
启明星说着,旋转着跃到奥的肩头。
左边两节,右边五节。
两节翅膀,她不可能继续飞。奥的呼吸急促起来,仓皇地躲过几个飞来的障碍物,机甲内屏幕上显示着无名机的身影——
她还在飞!
不如说,她在靠着右侧单边翅膀飞翔,左边的两节只能算得上平衡。
单翼的鸟也能飞吗?如果配合的足够精密,如果实现无数次练习过,理论上这成立,但,这真的能在现实中做到吗?
谁又会提前练习这种飞翔的方法。
奥心里一片混乱。
最后五十米快要到了。他瞄得见那光芒熠熠的飞升之钥,但他的目光却无法从启明星身上挪开,他清楚地看着她如何挣扎着,拼命地,不顾一切又轻盈地向上飞去。
奥脑子里的声音自顾自地给出了回答。
是的,她能做到。
只要还有翅膀,她就能飞。
启明星飞到他的头顶,先他一步越过了最后五十米的死线。
那一瞬间,奥知道自己应该竭力争取着冲过去,用尽一切办法将她挤下去,但他却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毫无章法地忽闪翅膀,看着她混乱飞行的轨迹,残缺的背影。他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茫然,随即是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好像有一座山从前方压过来,压得他无法喘息,他被定住了。
被定在她翅膀下一个身位的地方,只能看着她的背影。
看她飞得更高。
启明星的羽翼碰到了飞升之钥,金色的钥匙闪动着翅膀闪,轻飘飘落向她的眼睛,她打开了一点舱门,冷风和钥匙一起坠进来。
一秒沉寂。
随即,全场沸腾。
“最终冠军,启明星!!”
解说员声音高昂到刺耳,炸麦出粗粝的回音,观众席阵阵惊呼,鸣星从来没听过这么吵闹、巨大、喧嚣的声音,每个人都用最大的音量喊着她的名字。
“启明星!启明星!启明星!”
墨镜男粗制滥造的光污染横幅被复制了许多份,一道道电子手幅拉开,上面写着加了特效、五颜六色的启明星无敌,从四面八方映照着她。
她没法用残缺的翅膀悬停,只能不停地旋转,保持这个高度。她的视线从黑压压的人群中扫过,看他们站起身来,高举着牌子和双手,起跳,拥抱,尖叫。
她看到了人群之中的那抹红色。
红色夹克,鸭舌帽,墨镜,朴素的黑板子。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起头,看着她的方向。
鸣星勾起嘴角。
黑蔷薇,我找到你了。
“有请我们飞刃角逐的冠军启明星发表感言!”
解说喊罢,全场又掀起一波欢呼声。
360度全息大屏上反复播放着启明星的夺冠瞬间,周围的小屏则切着她折翼后却一次次继续飞翔的画面。媒体,直播,光脑,腕表,数以千计的镜头对准了她,看着她在光辉闪烁的聚光灯下飘飞的身影。
最高空,折翼的启明星悬浮着,她的声音响彻刀巢。
“老师,现在我们有缘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