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季青说完忽然就接不上话了，她一下子哑然，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是真的产生了苏乔说的那个想法，即便这个想法的声音非常微弱，但大脑的确反馈到了她的行为上。

而她也再一次深刻地发现自从遇到苗卉她们后，她真真切切地改变了很多，只要想到有同伴的存在，她的心里就总是沉甸甸的，这和妈妈带给她的感情不同，但两者有共通之处，那就是都带给了她无法拒绝的源源不断的温暖。

季青看着苏乔，接着看向欲言又止的苗卉，再看向周围其余的女人们。

苏乔走到她面前蹲下，“你还和我说过要把希望把握在自己手里，所以即使这份希望是你交到我手里的，那也不算数，我不想就这么逃走，而且我确定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想，我们想的是所有人站在一起共同面对……季青，你是不是不相信？”

“你不相信的话，问问他们每一个人就知道了！”

苏乔转头冲出去，大声向那些人喊道：“明天你们是想要和大家一起去和那个姓宋的混蛋见面，还是提前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继续躲躲藏藏？”

众人面面相觑，对苏乔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茫然，他们望向围坐在一起的神色各异的苗卉等人，突然反应过来。

赵景第一个站起来，“这有什么好选的，当然是和大家一起！”

后面的人纷纷响应，大家都挤过来，焦急地嚷道：“卉姐，不论你们在讨论什么，别丢下我们！我们每个人都能出力！”

苏乔泪流满面地冲回季青面前，她没功夫擦眼泪，又是哭又是笑着说：“季青，你听见了吗！我们大家都不想走！把我们带上吧！”

季青看着那一张张饱含期望的脸，看了好久好久，看得心头都鼓胀起来，然后才郑重点头：“好。”

苗卉立刻接话，她放大声音告诉每一个人：“明天大家都一起去！”

“太好了！太好了！”

在一片欢呼声中，季青看向自己的手，上面的红痕被抚平了，她重重地握成拳头，这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带所有人活下去，不计一切手段。

……

夜晚，季青正靠着墙守夜，程锁安静地蹲在她脚边，她盯着他的头顶看了一会儿，然后也跟着蹲下去。

“今天每个人都说了自己的想法，你呢？我好像还没问过你？”

程锁抬起头，没有遮掩的双眼澄澈干净，瞳孔之中只装着一个人，季青看得清清楚楚。

“我听你的。”几个字的短句他现在已经能够流畅表达。

季青摸摸额角，继续循循善诱道：“那如果不听我的，你会怎么做？”

程锁这次思索了好几分钟，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困惑和为难，他不理解这个问题还能有其它答案，忍不住捂住胀痛的头，而指甲无意间挠过下眼角，一条细微的血线立刻浮现出来。

季青心头一跳，连忙拿开他的手，直到盯着那条血线快速愈合消失后才松了口气。

她隔空轻点了下这双眼睛。

程锁，并不是不会死。

从前她不在乎，可现在不同了。

“好了，不要再往下想，你只要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改变不能一蹴而就。

可也许……其实他并不需要改变。

程锁听话地一直注视着她，季青在他的眼中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她仰起头，指向夜空：“星星这么多，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程锁看到她眼里的繁星，而这片繁星很快降落下来，季青看向他缓缓说道：“程锁，明天我们还要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