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大汉走到埋头缩在角落的许朋亮和疯癫中年男人面前,刚想上手抓,宋临深叫住他,“等等。”
“陈邦,你去把许朋亮扶起来。”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陈邦忽然一颤,紧张抬头,望见宋临深镜片下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再次抖了两下,立刻听话地走过去把人扶起来。
许朋亮没有挣扎,偏过头用那双青红肿胀的眼睛平静地扫他一眼,这一眼让陈邦无比难受,他觉得自己被这个小子给看扁了,但他没办法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任何违抗宋临深的事。
陈邦暗暗咬紧了后槽牙,把人半扶半拖着拽走。
中年男人见他要把许朋亮带走,着急地站起来用力挥动双臂,像是要拦住他,陈邦不敢把自己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恨意发泄到正主身上,可对于比他弱小的,他理所当然觉得这些人就应该承受他的恶意。
想踹人的脚刚抬起来,旁边一直站着的大汉走到中年男人跟前,随手一拽就把人带走了,陈邦的腿刚抬到半空,顷刻间他头皮发麻地察觉到宋临深从侧方投射过来的视线,那只腿仿佛就从他身上剥离下来,他僵硬地放下近乎无知觉的腿,跟着那些大汉走。
经过宋临深身侧时,那短短几秒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长到陈邦都感受到难以忍受的煎熬,他屏住呼吸,脚步都不由自主放慢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顺利走过去时,宋临深闲聊般开口:“陈邦,他这伤看起来挺严重的,有你一份吗?”
心脏顿时沉下去,不过人一旦尝过说谎的美妙就会上瘾,陈邦这次没出冷汗,只是膝盖有些软,他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连忙说:“不是我!那天深哥你说要教训一下许朋亮,我看人挺多的就没掺和进去,而且那天晚上特别黑,人还乌泱泱的,都没看清楚是谁,可能那些人都是平时和他结了什么仇吧,具体我就不太了解了。”
“哦?我倒不知道他还能和别人结仇?”
“这……这,我就是猜的,也可能有别的原因。”陈邦忽然开始结巴,然后尬笑两声。
宋临深点点头,没往下深究的意思,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低头往镜片上呵了口气,再擦干净,期间不经意问道:“那是你出主意把他当成诱饵的?”
问这话时,宋临深转头看着陈邦,那双没被镜片遮盖的眼睛似乎渐渐变幻出两道竖起的蛇瞳。
陈邦的脸色白了下去,他几乎要口不择言,“深哥这事儿我是真的不知道,兄弟们都是往地下走的,可能当时不小心就把他给捎带上了,到地方之后又想着反正人都在这儿了,不如就利用利用……”
他说到一半,突然就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于是扭头去找那个背锅的男人,“深哥,我只是猜猜,他肯定比我了解得多!毕竟今天的事可都是由他牵头的!”
陈邦此时后背浮出一层冷汗,一旦开始撒谎就要用无数的谎去圆,刚刚就只差一点,几句话没说好他就会暴露。
宋临深重新戴上眼镜,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叫那个背锅的男人过来确认事实,他提醒道:“许朋亮一直是给我做事的,我让你们教训他,但没让你们做多余的事,以后没有下次。”
“是是是!明白!”陈邦只知道点头,宋临深的态度让他心生侥幸,觉得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在宋临深意味不明的目光中,陈邦脸上挂着笑,脚步虚软地离开。
地上所有男人都被清理干净,宋临深欠了欠身,和苗卉等人道别:“那我们就先走了。”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宋临深从她们面无表情的脸上扫过,脾气良好地转过身,他正站在一栋高楼的斜角处,炽烈的阳光无法完全穿透,于是整张面孔看起来半明半昧,上扬的嘴角显出几分阴森,而镜片却反射出细微的亮光,让人看不清镜片后的眼睛。
见这些不速之客全都走了,警戒的众人才放松一些,季青和几个队伍成员爬到高处去观察了会儿,确认他们的确是离开了后才彻底放心。
她从高处下来,提议道:“我看见他们是往那个方向走的,我们就往旁边走。”
众人答应,简单收拾了下后继续出发。
……
日光西斜,走了很久的队伍终于决定停下来休息,成员们坐下后拿出食水补充能量,季青坐在女人们之间,心不在焉地沉思,苗卉皱眉喝了口水,余敏香静静看着她们,忽然开口:“今天遇到的那伙人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你们怎么想?”
苗卉转头看季青,季青捏着手里的空瓶子,耳边是程锁撕开饼干包装的声音,她沉声道:“躲避不是办法,”然后抬头看向周围默默听着的女人们,她语气平稳:“现在我们也根本不用再躲。”
“卉姐,今晚找些人跟我轮班值夜,如果他们有想法,那就立刻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