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挣扎了多次没有结果的女人们虚弱且疲惫地睡了过去。
听着周围的呼吸声,季青的胃部最后一次拼命翻搅,她在这种灼烧般的饥饿感中陷入半昏半睡的状态。
体力比预想中消耗得还要快,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裂开的伤口已经流不出血,细微的刺痛和胃部的绞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好痛……好……饿……
有什么东西忽然从上空坠落,似乎是……水珠?
季青的意识挣扎在清醒的边缘,但她的眼皮死死粘合在一起,无论怎么都睁不开。
像是水珠,但又不太像。
“水珠”带着熟悉的馥郁香气,一颗一颗砸落在她的发丝之间,季青没什么疼痛相关的感觉,反而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潮湿。
香气越来越浓,她干涩的喉咙开始发痒,已经度过一轮绞痛的胃在苦苦的压抑中似乎渴求着什么。
她被诱引着偏过头。
啪嗒一声,一颗“水珠”落在她的下眼皮,“水珠”滚落,季青微微一颤,就好像她流出了一滴眼泪。
但她又明确知道那绝对不是眼泪。
好饿……
季青的头又偏过了一点,她张开嘴,总算是接住了这些源源不断的“水珠”,“水珠”味道也有些熟悉,是一种引人下坠的腥甜。
一颗颗“水珠”落进嘴里,季青只觉得杯水车薪,她不停地吞.咽,却还是不够,她好饿……真的好饿!
饥饿良久的身体需要能量的摄入,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好像过了很久,干涩的嘴唇被一点点润泽,绞痛的胃部也逐渐平息下来,季青的表情慢慢缓和,她久违地产生了一丝睡意,在快要睡着之前,她忽然想明白了——
这不是“水珠”,是血。
随即沉入深眠。
*
动不了,完全动不了,季青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她感到失去自己身体控制权的强烈恐慌。
刺眼的白炽灯光争先恐后地钻进眼睛,她下意识闭上眼,等再睁眼,才终于能够缓慢地转动眼球。
眼前是一间四壁由特殊金属制成的狭小房间,顶上布满了白炽灯,她觉得十分眼熟,视线下移,看到一具更为熟悉的细瘦身体。
还没等她仔细思索,金属房间的大门忽然打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性走了进来,她带着同色的白口罩,露出上半张美丽但冷漠的眉眼,闷闷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到季青的耳边。
“程锁,刚刚你不应该叫出声,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要习惯疼痛,别忘了你爸爸的话,要时刻为家人忍耐、奉献,听到了吗?”女人盯着她。
而季青已经完全愣住,她呆呆地回想刚才女人说出口的名字,程锁。
程锁?!
为什么又是他?!难道这又是一个和之前差不多的梦?!
不对,这个梦似乎跨越了很长时间,因为这具身体明显长大了一些。
是连环梦?
季青不是白痴,她突然意识到这恐怕不是一个简单的连环梦,程锁……这个梦和他究竟有什么关系?
“程锁!回答我!”女人厉声喝道。
季青看着她,怔怔地点了下头。
女人这才满意,“程教授看到你这样会很高兴,还有一项测试,你能坚持住的。”说完她走出房间,房门被无情关上。
整个房间充斥着金属的冰冷机械感,季青还在观察周围环境,她看了一圈,除了她,这里没有任何东西的存在。
等等……
她的脖子上有一个铁环,铁环连接着锁链,她仰起头,看到锁链的另一头挂在房顶——
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程锁,像一条狗被拴在这里。
没有尊严,没有自由,只有这一条锁链。
季青的心脏忽然像被针刺了一下。
房间内一阵死寂,她敏锐地看向那些金属墙壁,直觉有什么东西藏在墙壁后面。
是……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了。
那些金属墙壁在发生变化,表壳向后缩,紧接着突然有无数把长刀从里面猛地伸出来,她被长刀围困在中心,本就狭小的空间也在不断缩小。
【十、九、八……】
季青瞪大眼睛,惊惧地望着这些长刀在电子提示音的倒计时下迅速向她刺过来,她想逃,而那条可恶的锁链却死死限制住她的活动范围,她只能站在原地眼看着那些长刀刺入自己的身体,不——
是程锁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