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一阵隐痛,季青转了转酸痛的脖子,然后慢慢抬起头。
窗外已经大亮,但视线被遮蔽,她看不到具体时间。
季青感到浑身僵硬,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的上半身被禁锢在分布细密的几排钢筋之间,而双腿则荡在空中,毫无着力点,整个人动弹不得。
“……季青……”
有人在喊她,季青连忙回头,看到被困在楼板另一头的十几个女人,是苗卉她们。
众女的面色疲惫且憔悴,声音已经嘶哑,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她们轮番叫着季青的名字,而季青终于听见了。
“你……你们还好吗?”季青尽力扭过头看向每一个人,她们都没有明显的伤痕,衣服也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
苗卉摇头:“没有,我们没事,他们只把我们关在这里,外面还有人时刻把守。”
季青那颗一直担忧焦虑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她讨厌被禁锢,于是咬牙在这些纹丝不动的钢筋之间用力挣扎。
嘴里尝到一抹血腥,是她太过于用力导致齿间出血,可无论怎么挣扎,她还是动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动不了!
“季青,我们尽量节省一点体力,这些钢筋太坚固了,之前我们全都试过,根本没有办法。”
“那难道就这样?”她觉得异常憋屈。
女人们的表情发苦,但都没有认命的意思,她们只是无言地望着季青,季青渐渐平静,明白盲目怨愤并不有利于解决现在的困境。
“外面一直有人守着?中间有空档吗?”季青想要得到更多信息。
“会换班,只隔了几分钟时间,但确实一直都有人在外面。”苗卉回答,接着她又说:“别大声喊叫说话,否则会有人进来把我们全都打晕。”她咳了咳,说话之间嗓子的嘶哑症状变得更严重。
“卉姐,先别说话了,你听你那嗓子都成什么样了,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公鸭嗓!”一旁的汪燕艳咧嘴笑,张口同样是一副“公鸭嗓”,苗卉瞪她一眼,又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
女人们因忧虑而紧皱的脸也舒展开,只除了一个人——冯乐熙。
她低着头,肩头不断耸.动,细听发现她在小声抽噎。
“乐熙你怎么了?”苏乔伸长脖子想去看她,其余人也同样关心地看过去。
在数道关切的视线下冯乐熙终于忍不住了,她抬起泪水纵横的脸,哭着说:“怪我!全都怪我!这件事情全都是因为我!”
“乐熙你在说什么?”女人们听得云里雾里。
冯乐熙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我和之前的同伴曾经被抓到这里过,我们被分散了,有几个男的把我藏起来带到别的地方想要欺负我,后来是季青出现救了我。”
“然后……”她嘴唇颤抖,还是继续说下去:“有天晚上我偷偷出去,就是想去救我的同伴,他对我很好,我想我必须要去救他,但走到一半就被季青发现,后来卉姐也知道了这件事,可她没有和你们任何一个人说过。”
“如果我早点坦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冯乐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嘶哑的喉咙里含着哭腔,像是不停呜咽的小兽。
女人们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季青默默听着,忽然发问:“这些男人是你故意引回来的?还是说你和他们商量好了?”
冯乐熙哭得涨红的脸瞬间变白,她立刻摇头:“不是我!我不可能这么做!”
“我知道。”
冯乐熙愣住。
季青重复道:“我知道。”
“那这又算是什么错?”
那天晚上,冯乐熙独自一个人出去,她没有扯上任何人,怀着一腔孤勇在夜色中前行,季青想到她当时说到一半的救助,想到她拼命要拉着自己回去,这一桩桩都不是假的,季青有眼睛有耳朵,会看会听,更会感受。
“你没有真正伤害我们,也没有想过要伤害我们,冯乐熙,你没有错。”
“你没有错”这四个字落下,冯乐熙彻底绷不住,她大哭起来,声音依旧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里格外难受,女人们纷纷心疼地安慰。
等冯乐熙缓过来,季青接着说:“我之前潜进来的时候碰见了一个中年男人,他说你是他的同伴,他想要救你。”她简单说了下那个男人的外形。
冯乐熙越听越惊讶,她激动道:“是他!是严叔叔!晚上的时候卉姐她们还晕着,我突然醒过来看到严叔叔,但后来有个人发现了他,我们只好装不认识,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们碰见之后呢?”冯乐熙迫不及待地追问。
季青顿了顿,然后把晚上发生的事客观地陈述了一遍,“……他之后怎么样我不知道,我醒来已经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