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场传染病的源头却纹丝不动。
严卫祥紧张地抿着嘴,看出那青年受了伤,可场面实在混乱,他没看清楚对方伤在哪里。
一旁的刘义拍了他一掌,“发什么呆!快跑啊!”
“哦……哦!”
严卫祥跟着跑,他跑在后面,时不时回头去看那青年。
刘义正扒开挤在前面的人,冷不丁注意到人群里兀自出神的邵谦,邵谦没有了平时的优雅斯文,他被那些失去理智的人挤得狼狈至极,刘义盯着他,眼睛骨碌碌一转,心里冒出来一个想法。
他立刻转头拉过严卫祥,“看见那儿了没!快把邵老大给救出来!”
一听是邵谦,严卫祥眼里浮出戾气,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刘义却没注意到他的反常,一个劲地催促他,“快去啊!”刘义几乎要疯了,这样一个难得能在邵谦面前露脸的机会他再怎么样也不能错过!
他用小刀抵住严卫祥的脖子,急声喊道:“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刀尖刺入皮肤,严卫祥在刺痛中闭了闭眼,自嘲地想,他就是一个空有一身力气的废物!从头至尾,他一直都是个废物!
严卫祥双眼发红狂吼一声,振臂挥开前方的一排人,那些人无力抵抗,拥挤的人潮被破开一道口子,刘义咧嘴狂喜,上前把邵谦给拯救了出来。
“老大!您没事吧?”
“刚才看您被挤在里面,那些人没一个是有眼色的,您得好好治治他们……”刘义十分殷勤,他嘴里噼里啪啦的一通说,话里话外就是贬低他人捧高自己,可邵谦丝毫没理他。
邵谦头发凌乱,终于显露出符合一个中年男人的沧桑,他愕然地盯着远处的那个青年,嘴里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不是都死了吗?全都死了啊!”
刘义拉着他跑,邵谦不停扭头辨认,最终确认了:“没死,真的没死!”他停下来不肯跑了,刘义无比疑惑:“老大……”邵谦自顾自癫狂地大笑:“这就是命!老天爷没亏待我!这次我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邵谦冷声命令道:“他的弱点是眼睛,给我弄瞎他的眼睛,千万不要给他愈合的可能!最重要的是别让他死了,我留着有用!”
刘义不明所以,嘴巴张了张想问些什么,谁知道邵谦突然从人群中拽过一个人,从袖口掏出一把铁锥,然后狠狠一刺,在刘义呆滞的目光中他连杀五人,而那些人如同小鸡仔一样没有反抗之力,邵谦狠声道:“谁再跑就是这个下场!”
原来邵谦也是个基因强化者!
严卫祥心头一沉,而刘义这个狗腿子已经像宣读圣旨似的把邵谦的话给扩散出去,其余只顾着逃跑的人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野兽再次匍匐在兽王脚下。
“老严,听见老大说的话了吗?你去刺瞎他的眼睛!”刘义瞪着两只冒精光的眼睛看向严卫祥。
严卫祥这次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他臊眉耷眼地低下头,嘴巴嗫嚅俩下:“刘哥,我,我怕,而且我这右胳膊还伤了,刚才使的左胳膊,我……”
刘义看他那副胆小如鼠的样子再看他那精壮魁梧的身形,简直就是辣眼睛,他没时间多费口舌,骂了句:“没出息的废物!怕死就给我滚远点!”
“老大,我去!”刘义接过邵谦手里的铁锥,高声喊道:“兄弟们,听老大的命令,我们一起上!老大说不许杀人,谁表现得好,老大一定有赏!”
所有人宛如前面吊着胡萝卜的驴,在诱惑下一群人又再次冲过去。
青年静静站着,他从腰腹间拔.出深嵌在里面的几把小刀,鲜红色的血液淌出来,把他露出的皮肤衬得格外苍白,严卫祥看得触目惊心,紧接着刘义带着人如同滔天巨浪吞没了那青年,他提着心也跑过去,不肯放弃那一丝希望。
人影翻动,严卫祥颤抖着迎来了刘义激动的高呼:“老大,得手了!”
人群散开,那个屹立不倒无所不能的青年趴在地上,他右眼被铁锥深深刺入,在血泊中浑身抽搐地蜷缩起来,他的声音渐渐微弱,然而还在呢喃着那个名字:
“季青……”
“……季青……”
严卫祥的脊柱松垮下去,他的期望破灭了,更令人绝望的是,他成了那个造成这一切的推手之一。
“哈哈哈哈哈哈!”
严卫祥眼神灰暗地看向得意狂笑的邵谦,邵谦眼冒绿光地盯着青年,咬牙切齿道:“这次我非得试试……”后面的话被他囫囵嚼烂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