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严的营地外围，一个巡查人员悄悄打起了哈欠，生理泪水刚从眼角溢出，后脑就被人用力打了一记。

“谁？！”

“困了？”走在前面的男人都掉过头围住他，他一下子哑了火支支吾吾道：“没，没……”

“没有最好，打起点精神，不然别干了！”

“……好！好！”他哆嗦着跟上，觉得自己真像个孙子，但没办法，巡查队伍前两天有了空缺，他是顶替的，而且他比谁都知道空缺了的那个“前辈”只是因为巡查时候偷了个小懒就被拉去了烂尾楼。

那地方他进去看过一次，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直到现在还觉得浑身凉飕飕的，他摸摸后脑勺，迅速跟上前面的人。

男人看不见的地方，离营地不远不近的某栋高楼里，有一双眼睛自上而下直直盯着，将这片营地的面貌一览无遗。

季青面色沉重，她带着程锁在这儿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下面是一个占地广阔极具规模的团伙盘据地，现在是晚上，没办法把边边角角都看得一清二楚，但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这里人数众多，绝对不是之前廖强组织的那些乌合之众能比得上的。

原本的侥幸心理彻底被打消，她想，既然苗卉她们是被这伙人抓走的，那落入这样的地方，就算不被抽骨也会被扒层皮，所以绝不能拖延时间，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伤害，必须要尽快把她们救出来。

季青忽然想起之前，面对着十几个壮汉把守，她想的是先要保全自己，在有余力的时候再去救人，现在她依然这么想，可她更珍惜和她们之间的那份情谊。

她改变了很多，但这份改变并不是通过痛苦折磨而被迫达成的。

因为前世的背叛，她不再相信别人，可又因为苗卉她们毫无保留的包容，她愿意再次相信。

季青回头看向程锁，神情若有所思，然后看向他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指纤长白皙，指关节透出健康的粉色，没有突起的青筋脉络，看起来很无害。

这是一双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手，却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她的筹码，是时候要亮出了。

“程锁，我需要你帮我。”没说什么花里胡哨的废话，季青陈述道。

她的眼里带着一种坚定的漠然，程锁看着她的眼睛，好像从那里看到了自己，又好像没有，他也说不明白，心里空空的，想要迫切地填满，于是他急声开口：“好！”

然后他满足地从那双眼瞳中看到了自己。

季青在笑，笑容很浅很淡，他也笑起来，没有之前笑得那么僵硬，他已经很熟练了，笑得非常自然。

季青的笑意逐渐隐没，她郑重承诺道：“结束之后，我会给你奖励，放心。”

但程锁忽然不想要奖励，他的目光追着季青的嘴角，上扬的嘴角沉甸甸地坠下去，他感到自己也在下坠，脸上的笑容又变得僵硬。

“……好。”僵硬的笑容从他脸上消失，剩下一片空白，他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于是不由自主地开口：“笑……”

季青一愣：“什么？”

“不要，奖励，我想，你笑。”他的脸上再次出现了那时询问是否是奖励的期盼，季青扯扯嘴角，轻声说：“好，到那时候，我会笑的。”

余光一动，季青扭头去看，营地外背面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有五个男人正在悄悄靠近。

她眯起眼睛，借着光线看到其中三个熟悉的身影。

是席非言他们。

他们竟然都还活着，季青眼神探究，在那一个个身影上扫过，他们出现在这里必定有什么目的。

“走，我们凑近一点看看。”

……

席非言带着其余四人蹲在墙角，商量怎么潜入营地。

大致商量了个方案后，另外两个男人目光闪烁道：“我们才五个人，席老大，你这想得是不是太大胆了。”

“有没有更安全一点的？”两男比了个手势，挤眉弄眼。

席非言住了口，面无表情地看他们，“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你们什么意思？”

他眼下青黑，下半张脸冒出些许胡茬，不复之前的俊朗，看着很不修边幅。

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胸膛不断起伏，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一旁的狄闵和伍元旭也是差不多的形象，狄闵依旧稳重寡言，伍元旭看着话里话外遮遮掩掩的这两人，眼里冒出两团火焰，但他不想把眼下的情况弄得太难看，深吸口气后等待席非言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