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便急了：“哎！小子！喝得什么，给老头子也尝尝！”

他似是醉了，抓了半天也抓不到人一片衣角。

“我喝什么，与你何干？”

老头气得尾调都扬了一个声：“你这是为老不尊！”

“若谈年龄，我比你大了千岁。”

老头怔住了，嘴里的酒酿忽然也没了味。

接着，一道浑浑沉音响在他耳边，宛如撞击到石壁的空虚回声，从云端而来，似雨声萧萧，又在他脑海中反复敲击，敲得神经发紧。

“七年之前，何人来过？”

“老头子记不清呐，哎呦，这酒好喝……那少年又没穿弟子服，哪知道他哪儿来的，看起来就是个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倒俊……有老头子我年轻时的风范。”

那声音又狠狠敲他一下。

“说重点。”

“剑，剑呐！”

王不说不耐烦了，没收了老头的酒：“你是说他配了一把剑？”

“对……对！哎我的酒！”老头要扑过来抢救，王不说直接在人脑瓜上给了一记暴击，“呱唧”一声没了动静，只余下长长绵绵的打鼾声。

王不说安静地喝完自己壶中剩下的酒，侧头去看那挂在驴背上呼呼大睡的白胡子老头，走时把老头没喝完的酒又挂回了旗杆上，拍了拍驴身道。

“睡吧，睡久一点，十年，百年，或是千年，替人类多看看这个世界。”

驴大佬：“眸昂——！”

半晌，王不说站在山道上，雨滴无情落下，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忘了一件事。

他不是来找祖师爷的么？

这是哪儿？

平湖似镜，天地映如云般洁白，湖面上仅有一道铺开的石板小路，歪歪扭扭，直通向对岸那藏在神秘深山中的庙观，山壁上生长着一颗巨大的千年香樟树，几近要压去庙观顶。

王不说努力让自己表现出一副“害怕”模样，跟在容鹤身后不吭不响地走。

“那老头儿便这般放你进来了？”容鹤问。

“嗯。”王不说知道他想问什么，“医修出门在外，少不了保命手段。”

“下得什么药？”

王不说开始胡说八道：“昏昏不醒丸。”

容鹤极其佩服。

“王兄天赋异禀，日后在山上定能出人头地。”

“出人头地不敢当，不是人头落地便好。”

容鹤渐有些摸不清他的脑回路。

两人快要行至对岸时，隐约能瞧见两侧群山夹庙，那庙观像是被嵌在山体中的一样，庙后立了一尊半山高的人面神像，单手掐印，确是镇山像。

凡间为神仙塑像时多半靠的是道听途说，野史记载一类的，因此塑像与本人长相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

就连容鹤一时也认不出这是谁的神像。

因那白玉菡萏喜欢生长在高处，他们想上山，只能先进这座庙。

容鹤开玩笑似地说道：“白玉菡萏不能在这庙中吧？”

王不说随口道：“不能，除非这是太玉玄君的庙。”

听到这个仙号，容鹤愣了一愣。

“玄君之庙，怎会在这种地方？”

“怎么不会？”

“玄君仙法高妙，四千年来未能有人与之匹敌，可谓天上天下第一人，他的庙观香火极旺，多供奉在仙门大家，怎会在这无名山间。”

王不说不知想起了什么，掩袖轻咳，附和着道：“大人话说有理。”

容鹤难得唇角抬了笑：“王兄竟然知道玄君。”

“大人都说了他是天上天下第一人，谁人能不知呢？”

他不知的是，太玉玄君本人就在他面前。

王不说问：“大人见过玄君吗？”

容鹤摇头：“莫说是我，就连我师尊都未曾见过他几面。玄君一向喜静，无人知他行踪，想见玄君一面何其之难，除了凌梧神尊，这世上怕不会有第二人能知道他身在何处了。”

王不说沉默一阵：“玄君第一，那神尊排第二喽？”

“非也，第二是上清元君。”容鹤道，“神尊不过是个名头罢了，有过传言道，神尊早已不在仙道之列了，怕不是成神了，但万年前神族陨灭，所以神尊究竟什么身份，有多厉害，是一个谜。”

王不说轻哼一声：“就没人去试过神尊实力么？”

“有，但那个人是太玉玄君。”

他对此竟没有半分记忆。

“神尊是上界出了名的宠徒弟，玄君再怎么试，神尊也不会下重手的，于是便不了了之。”容鹤叹道，“反倒是玄君啊，对这事一直记挂着，据这谣传如今过了已有千年，也不知这对师徒有没有分出个胜负。”

“……”

“王兄，怎么了？”

王不说回神看着手中被他折断的灵灯杆。

就在前不久，他还对李卿吾做了那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