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容鹤问，“哪个村？”

你上我这查仙籍来了？

王不说不露端倪道：“东村。前些年遭了水灾，一村十八户人家全没了。”

“抱歉……”

“小兄弟若真能取得莲子，日后必能扶摇直上，可有考虑过其他出路么？”

“怎么，难道大人有兴趣引荐一下？”

容鹤自没有要撬人墙角的意思。

至此，毫无破绽。

王不说想他耳边终于清净了，便开始带着人在山中瞎绕兜圈子，踩了十几个传送阵，终于在天色将黑时，靠着脑中模糊的舆图印象，二人在那高耸入云的后山口上，寻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小山道。

“应当就是这儿了。”

这地方一般来讲，遍地法阵。

容鹤为了维护在外人眼中的高风亮节，自不会去傻傻地触发法阵，他二人颇有偷偷摸摸的架势，于是容鹤当下便祭出了碧水镜，空间割裂开来，二人身处碧水镜中，镜外的法阵灵力波动检测不到二人存在，等他们进了山，容鹤才将碧水镜撤去。

王不说少不了一番夸赞。

山道上横了一面石碑，碑面字迹已模糊不清，只是大概有弟子不放心，又用灵力在碑上将那“山道禁地”几个字重重描摹了一番，似在警告来人，此山勿入。

容鹤见王不说盯了那石碑许久，问：“王兄能辨得出这石碑上写了什么？”

“哦，没什么。”王不说直起身，眼瞳一闪而过金光，“石碑上说，这山上有座荒废已久的庙宇，是在千年之前的崇元年间所建，也就是槲舟山立山之前，这庙便已经存在了。庙中有阴阳极法阵，早年间庇佑一方，后来吸多了祟气，阴阳失衡，庙中神仙跑了，庙也就荒了。”

末了他不忘道：“哈，倒是有趣，来山上许多日，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容鹤扫过一眼，他一个外人感觉也不好掺乎山内事。

这上山山道夹在两方高耸的石壁中，一眼望不到头，颇有直入青云间，一别远山叆之感，就是神仙来了，这山阶也得一步一步往上走。

容鹤刚踏上第一阶，身体猛然一沉。

“山阶上有灵力压制，大人小心。”王不说好心提醒道。

几阶过后，容鹤后背冷汗森森。

他扶住石壁，皱眉看了眼前面步伐轻松的背影，骤然一股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却又在递来的一颗白玉丸子前打消大半。

“吃了吧。”

“这是……聚灵丹？”容鹤哑然，此丹放在仙丹中顶多算作中品丹药，回春楼中每日产出不说千枚也有百枚，它一个最普通的凝气聚灵的仙丹，怎么也不会有仙修随身带着。

“长老课时有过教习，医药双修，同一种药，虽为低阶，但药理同源，吃了总比不吃的好。”

他擦了擦汗：“是我大意。”

王不说微微一笑，刻意走去他身边问：“大人，上界好玩吗？”

“好玩？”容鹤鼻间轻哼，“我看是好笑才对。”

“大人何出此言？”

“一群神仙招笑。”

六个字，十分精髓。

片刻，容鹤似是意识到言语不妥，低眉道：“上界很好。就是……不适合人类。”

王不说“恍然大悟”，正想再问些什么，就听容鹤道：“我已经近百年未曾回去，王兄若想从我这里捞到些什么小道消息，还不如直接去灵境中问那群大罗神仙来得实在。”

“可惜。”

容鹤忽然顿住了脚步，一道锋利眉眼袭来：“王兄问这些，是纯属好奇，还是姬长老授意，想来试探的？”

王不说眸光微动，惋惜道：“大人多虑。”

容鹤不愿多言。

王不说走了几步，停到了山道头，云层中却忽然响了道闷雷，沉沉的一声，似在告诫来人，转眼山道上便开始起了雨雾，大雾漫过山岗，鸟雀虫鸣声一瞬静了许多。

他手中灵灯忽明忽暗，不多时竟也灭了去。

容鹤方嗅出几分危险意味，就听不远处的青年问他：“大人，你见过祖师爷么？”

“见过，怎么了？”

王不说没接他的话，他的身影站在一处凸起的石头上，似是有些嫌弃地用衣袖遮着雨滴，抬着头望天：“他老人家兴趣一向这般独特么？”

容鹤想起那漫山遍野的月月红，眼角略略抽动：“是挺独特的。”

末晌，王不说嘟囔了句。

“哎呀，太糟糕了。”

这语调听着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