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想来，毛骨悚然。

更诡异的是，谢怀玉竟未曾发觉，这条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他的。

“滚滚滚！”谢怀玉没好气地甩去一袖子水。

萧壬抹掉脸上水珠，唇边的笑又扬了几分：“本尊去会会那小猫妖。”

“萧尊主，我好心劝你一句。”谢怀玉道，“槲舟山对这只猫妖是志在必得，仙家援行，看在赵离的面子上，上界说不定也会来人相助，以你现在这道境界去了，是生是死，倒不必我多言了。”

萧壬对上他的视线，似是挑衅道：“简单，本尊去杀了那姓李的小子。”

他笑，谢怀玉也笑，语气却无甚波澜：“想喝鱼汤么？”

话音将落，本能反应让萧壬瞬间瞳孔竖立，眨眼之间，他整个人陷进了地底三分，与其说是陷，不如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得动弹不得。萧壬知道，那是谢怀玉的神识，天上地下，神力永远是无法撼动的存在，可惜，神的概念只在世间存在了几千余年便已湮灭。

萧壬抬手拭去从眼鼻中流出的血，挣动了几下，没挣出来。可他不紧不恼，反而笑得越发放肆了。

“哈哈哈哈哈——谢怀玉！你终于生气了！”

……

天空散了些云。

接下来的局势出乎意料的顺风顺水，仙门弟子陆陆续续赶来不少，那猫妖探不出实力究竟几成，却异常狡猾，常常变化容貌混入人群之中，最后被褚师化天一剑劈折了半条腿，跌跌撞撞逃跑时，正巧遇上迟来的李卿吾。

要说运气好，李卿吾袖中的乾坤袋刚展开，就见有一只黑影撞了进来，待他奇怪一瞧那是个什么东西，一只脏兮兮的小猫躺在里面一动不动。褚师化天在后面追，那猫妖在前面逃，所有弟子都亲眼瞧着，他们竹山长老一剑把猫妖杀进了袋中去。

两人相遇，面面相觑。

李卿吾是个懂礼的，见了同门长老自然要打声招呼，可他这会儿心情不妙，脸上表情也淡了许多，一声“褚师长老”过后，便飘飘然地擦身离开。

李卿吾一心想去找上春棠和方亦寒，走了一半，才觉到身后传来一道剑风呼啸，一眨眼，褚师化天连人带剑落在了他面前。

“李长老，这样抢功，不大好吧？”褚师化天说着，伸了一只手出来。

李卿吾盯着那只掌心满是茧子的手琢磨了一阵，问道：“褚师长老，你养过灵宠吗？”

不等褚师化天回答，旁边亲传弟子抢答道：“长老养过一只绿头蜥蜴，叫壮壮！”

“闭嘴！”褚师化天恼得额筋绷起，此等样貌，与那蜥蜴还真有些相似。他未收剑，那弟子一语过后，他反倒是不想留情面，一剑横在身前，“李长老这般渔翁得利的做法，是否有些不讲情理了？”

“这……”李卿吾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诸位弟子也都瞧见了，是那猫妖自己撞进我乾坤袋中来的，何来得利一说？抓妖道的法宝我有不少，褚师长老若缺些东西，大可直言。”

竹山那些个剑修个个是只会耍剑的死脑筋，抓妖？挥挥剑，要么五花大绑，要么就是满身伤痕地被丢回山上去，还未来得及关回去飞灵阁，连气都咽了。

较之李卿吾这里，就比较温柔了。祖师爷这次喊他下山，八成也是这个原因。

所以在李卿吾看到褚师化天的时候，有些意外。

他是自己请命来的，还是另有原因？

“况且，这猫妖名叫花花，花花和壮壮……属实不搭。”李卿吾深吸口气，“命理上讲八字不合，对主人运势也会不利啊，褚师长老，还是慎重一些为妙。”

弟子一脸惊讶看着李卿吾是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来这么无头无脑的话，简直就像是……对着孩童讲路边摊无良算命先生的故事。

李卿吾一皱眉，眼前一道凌厉剑气已经横扫了过来，他下意识拿出一张符，另一道剑气却从身后先一步过来了。不同于任何剑气，这一道像是混淆在雨中的一阵风，甚是轻柔，连带周身空气都清净了不少，不知道的，真要以为是天要降雨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