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内陈旧，所有的东西看上去像是有些年头的，但上面的灰尘蒙不了这些东西原本的价值。

孟衡指尖转着手边的一个鹅颈瓶，孟衡看不出来这个花瓶是什么来头，也看不出来这个价值多少钱。

孟家自小把他和孟虔关起来，什么都不教，唯一教的就是自保和反击。

孟岩坐在孟衡对面看着他的小动作，就算是孟衡今天把这里都砸了孟岩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一个好的继承人和一屋子玩具哪个重要，孟岩还是能够分得清楚的。

“我只有那一个要求。”

孟岩不着痕迹的眉头一皱却又很快的舒展，孟岩自己没有参加他们二人的培训，不知道那些老师是怎么给他们上课的，但是这种思想是绝对不能够有的。

他向后仰靠着沙发背，指间的香烟只留下了那一点猩红。孟岩随手将烟头丢在自己脚底，头也没抬起，问：“理由？”

孟衡将手上的东西一抛，“这里不适合他，要什么理由？”

他说的理直气壮，孟岩听来却是可笑的很。

哪里有什么适合不适合，自己又不是没有见识过孟虔的手段。就连孟衡都稍微的逊色，要是两个人真的拿出全力来比拼，如今继承人的位置就不会是孟衡了。

但是孟岩想不明白，孟虔怎么会输了。

孟虔与孟衡输赢的关系，孟家一辈子也不会想明白，因为他们根本无法理解。

他们也没有理解的基础，甚至他们比实验体还要缺乏情感。

“这不是理由。”

“我说过了！这还要什么理由？！”孟衡猛然的站起，直接一只脚踩在了桌面上，“为什么一定要说出一个所以然来，说是不适合就是不适合，他不应该在这里！”

孟衡这话孟岩听着越来越可笑，这算是什么？

一个胜利者在为一个失败者找寻后路？

孟岩摇摇头，“你没有这个资格。”

“凭什么！”孟衡真是气急了的模样，一句话喊得脖颈间的青筋暴起。

“我听你们的话了！我努力做到最好，我拼了命拿下这个位置！中途不要说是下毒或者刺杀这种手段，什么事情我没有经历过，现在我站上这个位置了，但是说一句话都不顶用！”

“你告诉我！为什么！”

孟衡失控的踹翻面前的桌子，一把揪住孟岩的领口逼近质问。

但他的眼神平静的可怕，孟衡眼底的不甘与气愤还没有褪去，转眼就被孟岩眼下的平静包围了起来。

孟岩平静的就像是一潭死水一样，自己在死水中愤愤挣扎却越陷越深，直至使不上力气溺死在深渊之中。

孟衡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指尖死死的掐住他的领口掐到自己的肉都没有知觉，“你告诉我……我求你告诉我。”

说话的声音微小又颤，短短几个字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一样，孟衡从来没有这么卑微的说话。

孟衡看向孟岩的眼神不再是气愤不甘与憎恶，而是恳求。

“我求你了，叔叔。”

孟岩啧了一声，自己最看不上的就是孟衡的这一幅可怜又弱小的样子，除了哀求什么都做不到。

“你这幅样子真是难看。”孟岩一把抓住孟衡的双手，他还死死的不放手直至听见了骨头的一声脆响，孟衡发觉自己使不上力气了。

孟岩直接将孟衡整个人甩在一旁，“你要是做不了这个位置，有的是人要，这样的话别再说了。”说完孟岩转身离去。

死寂一般的氛围包裹着孟衡全身，他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了，想要说话喉咙也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正厅漆黑一片，孟衡庆幸着，还好没人能看见自己这幅鬼样子。

想着想着孟衡垂首笑了出来，笑着自己的无能，笑着自己的不自量力，笑着自己甚至自身难保。

孟虔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推门进去想要在孟衡身边，只是提供一个肩膀也是好的。

但那双手还是没有推开门，因为自己知道孟衡的性子，他的样子肯定不想被人看见，他喜欢光鲜亮丽的模样。

孟虔正抉择的时候，听见门内又传来声响，“在外面站着半天了，要不开个门，我这个样子也打不开了。”

但是……听着孟衡的话，好像现在自己也打不开了。

奇怪了，真是奇怪了。

明明自己平时都是一脚踹开的，怎么现在觉得面前的这扇门如此的沉重呢？

半响，孟虔才缓缓的推开门，目光搜寻着孟衡的身影转过头一看才发现，他就站在门后等着自己开门。

“哥。”孟虔低头叫了一声，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孟衡点点头，想要抬手像以往一样摸摸头。刚刚抬起手就垂了下去，无奈说着：“这可是不像你了，开个门都要这么半天。”

一句玩笑话孟虔听得红了眼，尽管自己是个实验体哭不出来，但真的好想哭啊，但是，但是情绪怎么翻涌也没有泪水流出来。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周围都是熟悉的一切，熟悉的设施布局。每天都可以训练，无聊就转转，挺好的。”

孟虔越说越小声，自己都不信自己这套说辞，哥哥能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