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汀呈所说的话格外的沉重，沉重到徐辰感觉肩膀上的重量也是沉甸甸的，他眼中低落的泪水也是沉甸甸的。

“你哭了。”徐辰偏头看着埋在自己颈间毛茸茸的脑袋，徐辰感受的出来，燕汀呈一定是猜出什么事情来了。

他看着一切都不对劲，闻着味道微微苦涩。

徐辰抬手摸着燕汀呈的后脑勺，低声在耳边说着：“现在，第三区域就在面前，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情，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迫你说出来什么事情来，我完全尊重你的一切意愿。”

燕汀呈垂首听着徐辰的话，不是不想说出来，只是怕说出来会失去他。

徐辰不催促燕汀呈的选择，是静静的安抚着。

燕汀呈记不清自己的死亡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了，也记不清徐辰的死亡节点是什么。更不清楚二人陷入重启轮回的契机是什么，是孟虔发布的任务还是从孟家计划的源头开始，这一切就是一场骗局。

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席卷着燕汀呈全身，整个人像是瘫软无力的软骨头一样依靠在徐辰身上。

徐辰偏头皱着眉看着燕汀呈蹭蹭的小动作，徐辰不清楚燕汀呈到底是知道了什么，但是直觉告诉自己好像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猜不出来。”徐辰轻声说着，捧起燕汀呈的面庞抬手擦着绯红的眼尾，又说：“虽然我不喜欢你瞒着我有秘密，但是这也是你的权利，无论我喜不喜欢都由着你来。”

“没有，没有瞒着。”燕汀呈滚了滚喉咙终于说出声，“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是关于我的？”燕汀呈没有出声，但徐辰一看就明白，那就是关于自己的了。

徐辰对于自己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太大的想法，可能因为本身是实验体的缘故。人类的疾病对于实验体来说是不存在的，所以死亡也是不存在的，只有记忆存档。

所以徐辰对于任何的定义都很模糊。

但燕汀呈不同，尤其是看到那么多的尸体都是徐辰一个人的尸体之后。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如果，如果小宝你真的是孟家选中的或者是孟家要求的，那该怎么办……”燕汀呈抬眸看着徐辰，他面上虽然是不解的神情，但是眼中没有任何的担忧。

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他说：“那就顺其自然，反正死亡对于我来说也只不过是一瞬的事情，在受到致命伤害之前把自己记忆储存然后关机就好。”

徐辰将自己说得太过于机械化了，燕汀呈只是暗暗摇头否认：“但，小宝你不是机器人，现在的你有一颗鲜活的心脏，有独立的灵魂与□□，这始终是不一样的。”

“但这颗心脏也不属于我，不是吗？”徐辰反问的极快，快到让燕汀呈一愣。

是，徐辰说得没错。

现在在徐辰身体里面的心脏不属于徐辰，但燕汀呈想着，那也一定不属于孟虔。

因为孟虔也是实验体。

而且孟虔是先于徐辰的实验体，档案上面的各项数据都不差于徐辰。

徐辰抬头看过去，明明都是一样的高楼，但总觉得面前这栋楼像是自己的归宿一样，好熟悉。

他微微皱眉，沉声说：“我隐约觉得，这栋楼里面说不定有一切的源头，尽管可能性小一点。”

徐辰轻声说着，他不确定燕汀呈是否想要去创破这个源头。

“我只是觉得奇怪，一颗来历不明的心脏现在在你这里跳动，死亡的节点也变得莫名其妙，可能这个是原因也可能不是……”燕汀呈小声猜测着。

先前所有的猜测被推翻，拼好的零件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瞬间瓦解。

为什么？

燕汀呈想不明白，自己的尸体不知所踪，而徐辰的尸体像是被人死后搬运一样集中到了坟墓冢。

徐辰在坑底说的话还历历在目萦绕在自己耳边，坑底都是徐辰的尸体，但不全部都是实验体的尸体。

还有人类的徐辰。

人类……

这个词汇对于徐辰实在有些陌生了，也许在孟家内徐辰可以说得上是一个人类。

但是在外面，这个强烈的心跳声就会消失。胸膛处的震动又变为了机械源芯运作的声音，随之徐辰的情感也会逐渐变弱。

“里面那么危险！为什么让他们单独进去了！出了人命谁能负责！”队长的喊声二人在远处就能够听到，他像是气急了还在说：“为什么不拦着他们！这里面的风险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似乎其他人知道理亏，徐辰没听见什么回答的话，只有一阵慌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