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就没有一个能站的下脚的地方，二人干脆踩在尸体上走过去。

昏暗的环境让徐辰下意识的甩动尾巴尖勾住燕汀呈的腰身，温热的手掌先一步拉住尾巴当做引导一样，徐辰放慢了些步调。

燕汀呈半眯着眼睛看着脚下被自己踩得作响的尸体，这骨头有些脆弱了，一踩就碎了。

燕汀呈眉头微蹙，伸手扯了扯徐辰的袖子。半蹲着仔细翻看脚下的尸体，轻声说：“这大部分都被烧的面目全非了，怎么看着都像是……”

看清面容的那一瞬燕汀呈怔住，手不可察觉的抖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拂过那半张面庞。

也是凑巧，脚旁的这个尸体面容还算是健全的，也能够看一个真切。

“嗯，都是我的尸体。”徐辰说得轻松，像是在讲一件无关自己的一件小事一样。垂眸看着燕汀呈愣住的动作，心中不禁一软。

明明自己才是最喜欢表现出情感的实验体，怎么他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来的情感比自己还要丰富。徐辰无奈轻笑一声，后退几步抬手摸上燕汀呈的头顶。

徐辰想了想词汇，又说：“也可以说是孟虔的尸体，别这么难过。”

燕汀呈低着头什么也不说，他也不抬头，只是静静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沉默半响徐辰看见了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低落在地上，那亮晶晶的东西像是断了线，徐辰抬手接住。

第一次知道，泪是滚烫的。

“我还没有委屈呢，你怎么就先哭了，燕汀呈，你一点都不像是你了。”话这么说着，但动作却是轻柔的顺着燕汀呈头顶的头发。

半天才听见他说话，“只是，只是刚刚好像才对重启的次数才有了实际概念。”

“我……”说着燕汀呈自己都哽噎了几分，“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久，这么久。”

突然燕汀呈止住，伸手不断的翻看着周围的尸体，呢喃着：“那我的尸体呢，上次看见明明还有人类的尸体，但是现在怎么？”

现在怎么都是徐辰的尸体——

徐辰微微皱眉，第一次遇见这个坟墓冢的时候，自己确实是分辨出实验体与人类来，但是是两种全然不同的气息。

说到底都是自己，但是怎么会出现两种不同的气息呢？

还是说……

这么想着徐辰垂眸看着自己胸膛处，与这里有关系？

“我在孟家的时候也是人类。”徐辰犹豫着开口，但是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自己曾经，是过人类，确实有过人类的气息。

徐辰抬头看着周围数不清的尸体，沉声说：“不过，重活了这么多回了，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我的尸体这么多。”

徐辰蹙眉想着之前的种种细节，越想越奇怪：“甚至有时候我莫名其妙的就死了，完全不符合常理。”

燕汀呈站起身头依然垂着，像是在忏悔一样：“因为我。”

“什么？”燕汀呈说这句话徐辰好似没有反应过来一样，什么叫做因为燕汀呈？

徐辰眼中慢慢的疑惑，燕汀呈又补充：“因为孟衡。”

徐辰问：“什么意思？”

徐辰没有反应过来，莫名其妙的死亡怎么会与两个人早已经不知道哪里去的人有关呢？

燕汀呈心中想着猜测，表面的神情都严肃了几分。重启太多太多了，甚至自己也是刚刚才想明白的。

想明白为什么孟虔会发布这个任务，想明白那个投影仪里面的身影到底是谁的，是自己的，还是孟衡的。

是孟衡的，是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孟衡的身影。

燕汀呈蹙眉沉声说：“孟家对于孟衡和孟虔来说就是一个深渊血坑，万千的触手从深渊底部伸出。像一阵无形的风将他们二人包裹在一片血腥尸海当中，越是挣扎触手禁锢的越紧，直到他们喘不过来气深渊将他们湮灭。”

他说的隐晦但是又直白，徐辰突然想起关于孟虔的档案，说：“我记得档案上面孟虔的信息，爱人那一栏写的是孟衡的名字。”

燕汀呈点点头，“因为他们只有对方，也只剩对方了。所以对方都想要拼命的为对方铺路，拼命的想要将对方送出这个深渊。”

他给出来的解释，目前是最为合理的解释，也是最可信的解释。

徐辰猜测着：“孟衡为孟虔谋前程，孟虔为孟衡谋后路？”

他们做过的事情太多了，甚至燕汀呈有时候自己也分不清这具身体的主人，究竟是自己还是孟衡，“对，而且你觉不觉得有时候我们的行为不是大脑给出的指令，而是下意识的觉得就应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