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辰震惊的神情不像是假的,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投影画面。
坟墓冢周边的一切都在变化,二人看了一个真切。
那是第一次任务的当场录像,燕汀呈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到了二人慌乱的身影。
局内的人走了大部分之后警戒线没有撤掉,一堆工人上前直接越过了警戒线将路面重新铺平。燕汀呈蹙眉看着那渺小的人物投影,局内留守的人居然熟视无睹任由他们将案发现场恢复原样。
燕汀呈一遍遍拉回进度俯身盯着那渺小的人物,徐辰伸手扯了扯燕汀呈的衣袖:“你靠的太近了。”
“我眼睛不好使。”燕汀呈头也没抬的说着,徐辰轻声啧了一下用力将燕汀呈扯远了一些。
徐辰力气突然大的出奇,燕汀呈被扯的一个踉跄。“我是说,你靠的太近了,看不完全。”
说着徐辰抬手指着投影画面的一个角落,角落是露出来的半个身子。
香槟金色的西装外套披在肩上,男人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的情景。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投影应该就是从男人身后的视角拍的。
燕汀呈后退了两步模仿着男人的站位,头顶遮挡住部分投下来的光,黑影与男人的身影完美重合。燕汀呈手指动了动抬起手模仿他手中拿着的东西,半响他转过身抬头看向投影仪的光源处。
“徐辰。”燕汀呈的声音沉静的可怕,“我好像知道是在哪里了。”
明确的地点在燕汀呈脑海中逐渐的成型,“哪里?”
答案呼之欲出——
“行阳集团。”
名字徐辰听得耳熟蹙眉凑到燕汀呈身旁,他正盯着高处的光源处出神。
眉眼皱着的模样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徐辰,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徐辰静静的看着他,燕汀呈像是猛然醒悟一般转过身看向角落里面的身影,说话的模样犹豫了几分。他呆愣的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徐辰,“这个身影,会是我吗?”
徐辰皱眉,突然这么一问让自己懵了一瞬。
“什么?”徐辰说不准,燕汀呈的身上早已经没有了属于他自己的气息,外貌连带着身份一同发生了转变,唯一没有变得,就是只有二人才知道的对方的名字。
徐辰犹豫着问:“是你还是孟衡?”
这么一问谁都说不准,孟虔没有见过孟衡更是没有见过。投影仪上的身影更说不准是谁的身影,徐辰抬手下意识的比划了一下两人之间的差量。
“忘了,我现在不是我自己。”没等徐辰说出他的结论燕汀呈就先开口说。
明明就是轻飘飘的一句话,明明徐辰也听不出来任何的意味,但就是感觉燕汀呈这句话莫名的让自己心沉。
“很难受吗?”徐辰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心脏位置,他也在缓缓的跳动但是自己感觉不出来任何的变化。
但不知道怎么的,看向燕汀呈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之前从未有过的情绪。
是什么情绪徐辰自己也说不清楚,就好像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是一句话就可以牵动着自己的心思。
莫名的吸引自己,徐辰这么想着,应该是更贴近人类了。
“燕汀呈。”徐辰又叫了一声他才缓缓抬眸看向自己,眼中是自己看不明白的低落。
徐辰突然轻笑了一声,抬手抚上燕汀呈的面庞学着他的模样打趣说着:“原来燕汀呈也是有着这样的模样,这有这么不对劲的时候呢?”
“啧——”燕汀呈看着徐辰的样子笑了出来,他学自己的样子总是莫名的臭屁。像是字都还不会写的小孩儿,玩过家家却总抢着当老师的样子。“还行吧,我又不是一辈子就当成这个孟衡了,我的名字不会永远消失的。”
说着燕汀呈的神情就认真了几分,他像是笃定了一般眼神都坚定了几分。
燕汀呈:“这个身影,但真的很眼熟。”
徐辰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犹豫着开口:“也许吧,你的身体还是你自己的吗?”
燕汀呈正俯身看着角落里面的画面,丝毫没有注意到徐辰的小动作,问:“怎么说?”
徐辰:“我的好像有些奇怪。”
“什么奇怪?”燕汀呈听见这话才偏头看向他,下半句话猛然的扼杀在咽喉。
徐辰的心脏处正闪着微弱的光芒,与那些自爆的实验体的光芒一同,燕汀呈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一些:“徐辰,你的心脏……”
徐辰倒是面色如常,他垂眸看着自己心脏处的光芒,闪动的越来越频繁了。
昏暗的环境唯一的光源就是投影仪,心脏成为了第二处的光源。
闪动的红色光芒映在徐辰脸上,“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靠近那些实验体的时候也是没有的,所以我就一直认为我就是普通的源芯了,现在也不知道。”
要是没有踏入这栋楼之前,燕汀呈可以肯定的说徐辰与他们的源芯完全不一样。
但这里的一切都可以说是按照海外基地一比一建造的,徐辰太过于的熟悉这里了。
无论是方向、楼层还是地形,燕汀呈不敢确定。
“我的身体是自己的,还是孟虔的。”徐辰学着燕汀呈的语气,说话极轻。
轻的就好像徐辰整个人都变淡了,他眼眸黯淡的盯着自己胸前发光的位置。半响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偏过头对上燕汀呈的眼神问:“你难道不在意吗?”
徐辰觉得燕汀呈应该是在意的,因为刚才还在想着自己的身份和名字。燕汀呈好像和自己说过,名字是很重要的,名字丢了其他人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说不准自己也将会遗忘。
所以这个问题燕汀呈也应该是会在意的。
徐辰目光迷离,仿佛被刚才的这一句话束缚住了。眼中这几天养起来的几分灵动,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变得黯淡无光。
燕汀呈垂眸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徐辰的话,“不是不在意,应该就是你自己的身体。”
说着燕汀呈抬手撵起一缕徐辰的头发,“你的长发,又长了一点,孟虔可不是一个长发。”
徐辰反问:“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见过他。”
燕汀呈一顿,自己确实没有见过孟虔。那份档案上别着的照片也不知道真假,但至少现在他人眼中的孟衡与孟虔都是短头发的样子。
燕汀呈笑了一声,眉眼间是徐辰看不清楚的柔情:“信自己一回,外貌变了身体是抢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