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他能答啊!
他挺起胸膛,理直气壮,甚至故意放大了声音,生怕屋里的人听不见:
“我当然不是个东西!”
话音落地,满屋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抛媚眼的陪客们,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表情精彩纷呈——有人捂着嘴笑,有人瞪大了眼,有人一脸茫然,还有人憋笑憋得脸红。
时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整个人像是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虾。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慌忙摆手,“我是说我不是东西——不对不对,我是东西——也不对,我——”
他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闭上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肖盈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快挂在临雨胳膊上了。
推帘的瞬间,时雨还在嘟囔:“这地方怎么连个正经路都没有……”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片雪白。
一片毫无遮挡的后背,从肩胛骨一路向下,流畅的线条收束进腰身,再往下,长衫堪堪挂在腰际,松松垮垮地敞开,直到臀线才终于收拢。
那布料像是故意的,遮住最要命的地方,却把周围的风光都亮了出来。
时雨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偏偏那人还不紧不慢地抬手,将一头长发拢到脑后,编成松松的麻花辫。
几缕金丝混在发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辫子垂下来,恰好遮住一部分后背,反而更让人忍不住想拨开那几缕发丝,看看底下藏着的风景。
欲盖弥彰。
时雨脑子里蹦出这四个字,然后立刻被自己恶心到了——他一个读书人,居然在这种场合想起这种词!
临雨站在他身侧,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却带着一种审视的冷意——那线条,那姿态,那刻意为之的慵懒风情,分明是在等人。
等谁?
肖盈缓缓松开了挽着他们的手。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早就料到的了然,以及一丝淡淡的无奈。
那人终于编好了头发,缓缓转过身来。
是一张极好看的脸。眉眼风流,唇角含笑,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脆弱感。他的目光越过临雨和时雨,直直落在肖盈身上,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恩人。”
他叫出这两个字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连尾音都在轻轻发颤。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想去握肖盈的手——
肖盈微微侧了侧身。
那手落了空。
柳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撒娇的意味:“恩人这是不认我了?”
他说着,目光一扫,落在肖盈身侧的时雨身上。时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个眼风扫过——那眼神里带着笑,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寒。
下一秒,柳眠已经插进了肖盈和时雨之间,把时雨挤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诶——!”时雨想抗议,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挤开了。
柳眠顺势挽住肖盈的胳膊,整个人往她身上靠了靠,下巴几乎要搁到她肩上。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缱绻:“恩人,我好想你。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肖盈没有推开他,但她也没有让他靠得更近。
她只是站在原地,任由他挽着,目光依旧平静如水。那姿态,像是默许,又像是一种界限。
柳眠察觉到那界限,眼睫轻轻颤了颤。他不甘心,又往她身边凑了凑,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恩人怎么不说话?是嫌弃我了吗?”
肖盈终于侧过头看他。
那目光太近了,近到柳眠能看清她眼底的每一丝情绪——没有波动,没有涟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柳眠,”她开口,声音淡淡的,“站好说话。”
柳眠眨了眨眼,那眼神无辜得很:“我站得很好呀。是恩人站的这儿,我靠过来而已。”
他说着,挽着她胳膊的手反而收紧了些,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她身上。
那姿态亲昵得过分,偏偏他做出来,竟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美感——仿佛他这样的人,天生就该被人宠着、惯着、由着他撒娇。
时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美得不像话的男人,管肖盈叫“恩人”?还对她动手动脚的?肖盈居然也不生气,就那么由着他?
不,也不是由着他——她没推开,可也没让他更进一步,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让他挂着,像是对待一个惯坏了的孩子。
临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柳眠终于肯松开一点——只是一点。他退后半步,却依然拉着肖盈的袖子,轻轻扯着,像小孩子讨糖吃。
“恩人,”他歪着头看她,那姿态风流又慵懒,“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是来照顾我生意,还是……专程来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