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出言不逊，这次希望他能收敛一点，”默孝叹气道，“不过他的射艺是一绝，教学也很认真，就是不会说话，互相理解下吧。”

“果然天才都有点毛病。”肖盈摊手。

*

射艺课如期而至。

只不过只有肖盈这个插班生没有弓箭，拿着一把普通的木弓，在拥有各式各样弓把的神子神女中，反而显得不太普通。

尤锋在队伍前简单讲解完，就让大家开始自行练习，肖盈百无聊赖地举起弓，瞄准，很快就听到尤锋在背后说：“动作错了。”

肖盈按照自己的想法纠正，第一次射箭的她动作不利索，心中暗道枫雪怎么没教自己，但依稀想起来是自己摆弄了一次弓箭觉得太累，枫雪说了几句，两人谁也没有再提这个事情。

还好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不然可就太尴尬了，但尤锋的声音过于洪亮，每次口头纠正的时候都容易引人侧目。

最后，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握住她的手，亲自示范正确动作。

肖盈感到不快，但是没办法，不上手口头教她也听不懂。

尤锋架着弓，专注地帮她摆好动作，表面上两人的触碰自然从容，但肖盈很清晰地听见背后那个壮硕胸膛里打鼓般的心跳。

感觉要被震聋了……

肖盈推测他大概也没怎么和神女们接触过，才如此紧张吧，神仙们从小习武，都有一定的基础，需要手把手教的，还真就她这种刚来的。

话虽如此，尤锋的动作丝毫未受心里影响，肌肉记忆让他替她发出精准有力的箭，正中靶心。

“谢谢。”肖盈有些想挣开自己试试，感觉动作纠正后自己又掌握了一些。

但尤锋并未松开，体温都在上升，估计也是因为太紧张，肖盈都感觉他整个人绷得比弓箭的弦还紧，但尤锋面上淡定十足：“不谢，多练几遍，自然功成。”

“可以松开了。”肖盈被他抓得很紧，想也是尤锋只顾着教学，没感受到握力之大。

要窒息了，这么个大块头抵着她……肖盈想她一定是说得太小声了他没听见，决定再说一遍。

“可以松开了。”

但先出来的不是她的声音。

谷哲杵在一旁，淡然看着尤锋慌忙地松开，而肖盈刚刚的重心还在弓箭之上，没有站稳尤锋就突然抽离，导致她捏着弓箭，向后倒去。

还好谷哲及时上前接住她，扶着她的身侧，避开碰到整个腰，然后再把她扶得站直，神情一如方才无语，有些责问道：“你是不是身边得配几个护卫。”

肖盈本来想道谢，但没成想谷哲怼了她一句，便没好气地推开：“我要继续练了。”

尤锋识时务地站到她一旁：“你继续，我看着你。”不时还检查一下其他人的姿态，口头要求他们纠正。

“我来教她，”谷哲淡然道，“你去帮帮那些有问题的。”

“啊？”

尤锋得到了谷哲进一步的解释：“你的教法太粗犷，她受不了的。”

尤锋无法反驳，去检查别处的学生。

肖盈接着练习发射，谷哲把住她的弓，给她调整角度。

倒是没有贴上来，保持着一定距离，耐心地讲解，不会用力过度，一切舒适自然。

几个回合，肖盈自觉有些许进步，提出独立发箭，果不其然，准确度已经提高很多，离靶心不远了。

“我的箭发完了，可否借我点？”肖盈管这边的时雨借箭，时雨便同意，背过身让她自取：“我的箭比较粗大，羽也尖锐，你小心点……”

话音未落，肖盈没转过身，一个不注意，已经被箭羽刮破了手指，染红了两根箭。

啧，她不发话，还是把那两只抽出来了，伤口如消失一般迅速好了，时雨余光分明瞥见一丝红光，却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肖盈满不在乎、又拉起弓箭，正中靶心。

*

休息日。

小雨纷纷，空气被洗得清新，能闻到树叶花朵的芬芳。

几人约在书院门口见面，去鬼界多青的曾住地祭奠他。几人撑伞相见，上车后没走一段，便被拦了下来。

原来是天宫护卫队队长尤锋提出同行，他道鬼界是非争端诸多，鬼界也有势力与仙界不对付，道路险阻，作为武神之子，他能为他们的安全提供强有力的保障，谷哲当机立断让他跟上。

更重要的是，前一天的晚上，尤锋去财神殿对他软磨硬泡，自从听说他们一行人要去鬼界，就明里暗里要他带上他，谷哲不想多事，干脆答应。

路上无人提多青一个字，肖盈便知仙人确实不爱追忆故人，去给多青上坟是基于情感基础一种仪式。

“肖盈，”尤锋在车外驾驶着飞马，突然喊道，“你累了就睡会吧，有我和谷哲看着呢。”

“谢谢，我还好。”肖盈当即礼貌地回应了他，随后继续沉思，谷哲读着书卷不受影响，岩清和默孝因为打牌有些劳累便互相依靠着睡着了。

肖盈在车上难以安心，走一段，睡一段，又醒一时，掀开窗帘，看着外面景色变幻。

他们已经从中界到了魔界的边缘，这里明显有着繁华的苗头，她知道再往里走是之前与无奇、赫尔蒂斯以及提戈共事的地方，回忆起那时青涩的提戈、坚毅的赫尔蒂斯，还有神秘但强大的无奇，肖盈总觉得想是虚幻，从人间过来，确实经历了很多。

以及在灵族修养的亡弃，不知道情况如何。

谷哲忽而道：“亡弃的情况尚可，但是灵溪认为还需要巩固，现在魔界大乱，他一回来，气息很容易被察觉。”

肖盈盯着谷哲，他如此精准地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肖盈反而觉得莫名羞愤，有想扯他头发的冲动，谷哲平静道：“睹物思人，人之常情。”

肖盈还要发作，不过被尤锋的大喊大叫打断了：“诸位！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肖盈和谷哲同时回了个“好”，尤锋便从外面掀帘子进来了，望着谷哲，嫉妒道：“要我去骑马，是为了和姑娘们待在一起吧？真是打的好算盘！”

“呵，我们可以换，你和姑娘们，尤其是这个姑娘一起待上半天，我给你一个月俸禄。”谷哲阴阳怪气地调戏起尤锋。

肖盈只能克制自己的拳头，心里想的事谷哲你最好会心甘情愿地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