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并不畏惧,因为她占理。
她起身答道:“枫雪庙的职责是保证结缘的纯洁,坚定维护信徒的权益。若因姻缘司的失职导致香火钱被挪用、贡品遗失,那便是对信徒的不负责。为避免这种情况,我与师父自然要接回自己的责任,负责到底。至于姻缘司的处理,我已和主事们商量好了人员去向,并已经按照共同协定的计划试行一段时间,效率与功德远远高于过去。”
她避开前姻缘司想要强调的重点,说起了她和枫雪对工作的严谨和认真,一些官员心照不宣地笑了,懂得躲避锋芒,展现自身,并对一些小人行径不予理会,枫雪本人不怎么样,教出来的学生倒是颇有气度。
国主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嗯,很好。最近枫雪庙,如何?”
话题突然转向家常,肖盈虽有些意外,但仍保持镇定:“枫雪庙已恢复生机,师父这段时日闭门思过,枫雪庙改为盈春殿。下臣在师父的指导下维护庙宇,帮助生灵,会尽职尽责,完成工作。”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周围的神官们或低头沉思,或目光游移,唯有肖盈直视国主的方向,承受那些审视的目光。
“好,继续保持。”国主嗓音沉稳,未再多言。枫雪庙的席位是最后一个官位,问完便意味着汇报结束。国主行了结束礼,随后退场。
肖盈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庆幸国主并未追问枫雪为何缺席。或许,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低头收拾桌上的文件,忽然感到一道柔美的影子笼罩过来。抬头一看,是带有雨神官牌的神女,她身着天界长袍,身形纤弱,但刚刚她在汇报工作时游刃有余,干练的气质展露无遗。
肖盈行礼颔首:“熙雨神官。”
熙雨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表现得不错啊,辛苦你了。你师父……”她话未说全,似乎是为了顾及她的面子。
肖盈垂眼默认,熙雨见状,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国主自有判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谢谢雨神官。”肖盈目送熙雨离去,心中复杂。
她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对方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忽然,有人挽住了肖盈的胳膊,将她拽进了偏廊。肖盈定睛一看,是一位神女。
对方扎着垂挂鬓,年纪看似不大,一双水灵的金瞳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放开肖盈,伸手笑道:“我叫谷婵,幸会。”
“你好,肖盈。”肖盈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地握了握手。
这时,谷婵身后走出谷哲,道:“她非要认识你,我没拦住。”
肖盈这才反应过来,她摆手笑道:“没事,一直听说谷婵做事雷厉风行,手段了得,从谷哲口中说起,我很早就想结识这位朋友。”
“但谁也没想到你自己来汇报工作了,”谷婵插话道,语气中满是兴奋,“你不知道,众神现在都传开了,我感觉枫雪庙,哦不,盈春殿的风评都好了很多。”
“只是上个朝就能逆转风评吗?”肖盈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谷哲解释道:“这是一种态度。而且你表现得很稳重,让别的神官觉得靠谱。结缘工作其实还关系到其他神官管理的祈祷工作,你这边运转起来了,其他的齿轮也能更丝滑地转动。”
听谷哲这么一说,肖盈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谷婵感叹道:“看来,枫雪神官这个事,还是要来日方长。”
肖盈笑了笑,点头道:“是,来日方长。”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谷婵热情地提议:“不如一起回财神殿喝茶下棋吧?还有别的神女神子一起。你之前在住房那块,没见到另一边还有很多院落吧,我都带你逛逛!”
肖盈想了想,结识一些新人,去书院会自在一些,便答应了下来。
财神殿在肖盈眼中并非一座普通的庙宇,而是一座仅次于天宫的宫殿。虽然象征着富贵,却没有使用豪气的装潢,通体复古的红木呈现出安雅的色调,令人心生向往。
“不是还有其他人吗?我跟他们不熟,没关系吧?”肖盈有些犹豫,但心中却十分向往。
谷婵快意地摆手:“无妨无妨,除了岩清和默孝,其他也都是朋友。既然是我们的朋友,他们也会乐意认识你。一会儿我介绍给你。”
*
飞云车缓缓升空,穿梭在云层之间。车内,谷哲手中捧着一卷书,神情专注。
肖盈坐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她没想到,谷哲在车上还会这么认真地看书。
“肖盈,你这样盯着,我也不会让你回去。”谷哲忽然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肖盈连忙收回目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没想到你在车上还看书……”
“我哥不就这样,超正经。”谷婵和肖盈玩着牌,打出一个对子。
肖盈语塞,她感觉谷哲没这么简单,要是真这么正经,怎么做国主亲信神官这么久,调度这么多权利的。
“我是在准备诞辰宴的歌舞筹划。”谷哲放下手中的书卷,解释道,“书院的学生都要参与神武或者神舞,我也在思考你适合哪个。”
“啊?可这些都是童子功吧?我不行的。”肖盈有些慌乱,连忙摆手。
“国主大人应该是很看好你的,”谷哲语气坚定,“枫雪每种都教你了,他说你都学得不错,或许你该每个都试试。”
肖盈心里一阵无奈,感觉自己又被推上了新的挑战,好像被迫又要多做一些事情了……老爸真的就是一点也不放过她吗?
路上,肖盈忍不住问起了国主诞辰宴的事:“国主诞辰宴除了神子神女,神官,还有谁会来?”
谷哲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国主还没定下来。”
“啊?不会吧?我还以为这种事情很隆重……”肖盈顿时失了兴致。
谷哲笑了笑,解释道:“国主活这么久了,这种宴会也就是看看大家精神面貌如何,人际关系很少有变化,我估计也还是邀请一些各界的掌权者助兴。”
“怎么感觉非人界的生灵都好寂寞呢,要么就是可以自己呆很久。”肖盈感慨道。
“对于人类来说,这或许不可思议,但长生的生灵总是能一直保持一种心情。岁月对我们长生不老的神来说,也不过如此,你成神不久,自然还不会明白。”谷哲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寂寥。
肖盈则打趣到:“不可能,你肯定就有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