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恶那边催的紧,检查无误就随行运走吧,炼丹进度也要加快了。”
“是。”提戈颔首,迟疑片刻,他又道:“大人,运输过程中,似乎会有一些巧合的差池。”
“说。”
“有些暴起的魔兽会消失,完全无法追踪,虽然每次都是少数,但规律就在于他们都是具有独特灵力的,做药材会可惜,但如果被吸纳成人才、兵队,却大有用处,这其中会不会……”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我再派其他人去查,避免内鬼。”
“是,那属下先退下了。”
“去吧。”
岩行捏了捏眉心,脱下实验服,在一旁的椅子上小憩,忽而一阵头晕目眩,他察觉自己被动地来到了一处压迫感极强的结界。
“还没研制出来?废物。”清冷的声音蔑视岩行的同时,对岩行的身体毫不费力地一扫,岩行却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粉碎。
他已经被这样折磨几年了,表面没有任何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修为已经折损到了什么程度。
“这让我怎么见人,养你们做什么用?”声音的主人不现身,在另一个空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做不出来,就别想活,你的女儿自然也得给我当药材。”
“这伤疤不是服药就能解决,方子还没有研究出来,目前无法根治,再精贵的药材也只能维持片刻,不仅浪费还不能从根源……”
“你话太多了。”
那言语不容拒绝,岩行被抽打,完全站不起来了,顿时,周围爬出一圈花纹极其奇特的蛇群,紫色的眼眸盯着他如同看着美味的食物,然后蜂拥而至,啃噬他的身体。
神力全被吸走,不到半刻,土地神,不复存在。
一个神的消失很快引起了天宫其他神官的怀疑,议论四起.
岩清四处奔走,均无结果,谷哲和默孝也拜见了他们师尊却恶,然而师尊闭关没有限期,谁也不见。
肖盈听闻风声,查看了缘线,所有缘分彻底断绝,查无此人,这说明整个元神都被屠杀。
土地神殿没有明确的继承者,亦无主,看来又要好一番腥风血雨了。
岩行也是罪业深重,不择手段谋取私利养着岩清这个独女,受到此等报应她丝毫也不意外。
无数个夜晚,肖盈都像这样一丝不苟地刻着一个木雕。
不过跟着枫雪的那几年,她因为东学一下西学一下,不甚专注,因此没有完全学会,现在很多时候还是拜托谷哲过来教教她。
但谷哲这个人不知道该评价为古板还是淡漠,每每他示范得雕工行如流水,肖盈夸赞后,他却只说是寻常手法。
忽而一阵微弱的风吹动,木雕微不可见地颤动,肖盈放下刻刀,不用转头,她已知道来人:“罪理。”
“我……”
“坐吧,再等一下。”肖盈拿起毛刷,对木雕进行最后的清理,一点点扫掉那些木屑。
罪理仍站在背后,肖盈回头看他,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他,耷拉着脑袋,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你对我许愿了吧,是不是心灵感应,知道我要送你礼物,就来了?”
“嗯。”
罪理靠近她,肖盈伸手,将手指点在他眉间,罪理被定住,肖盈再一将双手合十又旋转着打开,千丝万缕,将他和木雕一对一分解、重组。
罪理感到身体的变化,不确定地摸着脸,肖盈将房间的灯光调亮,将他推到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罪理,脸还是同她九分相似,换上新颜,重新恢复到英气十足、少年意气的样子,之前在时间的消磨中,变得不那么有生气,现在又鲜活了起来,那双桃花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你的生日礼物。”肖盈认真地说道。
“我……”
罪理欣赏着这张和之前略有差别、漂亮的脸蛋,肖盈对他的性格是有理解的,眉宇间的阴鸷少许设计,似乎一直笑着的嘴角,完美印刻着他鲜明的跳脱性情。
肖盈打住他要脱口而出的道歉:“不必说什么,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我太依赖你了,其实你也有你的生活,你不能对我说的事,我讨厌被随意读心,你也是。其实我们很像。”
罪理抱住肖盈:“对不起,我真的不该什么都不说就消失…….”
“好了,几年不见,上次见你说你会走一段时间,这几年我知道你一直只是在调整自己,我给你收取的代价,你不是都有收下么?罪理,你是我的亲人,我怎么会不希望你真实地存在?所以我一直帮你留意着能够交换的东西。”
罪理收紧了身子,他想,自己简直是坏透了,因此肖盈虽然在乎他,给他做着这些事,却也不是真情待他。
从来在他面前,也只有好的那一面,他们的心之间终归还是有道不可逾越的墙。
难得地,罪理有些哽咽,没有人对他真心,鹤银没有,他没有,她......有一点点吧。
抱着他的肖盈,心想:怎么会不恨呢?随意地出现、随意地离开,当她是什么,就这样随意地对待?
可是血缘这种东西太奇怪了,她本以为他根本就是无关的人,但还是牵挂着他,也利用着他。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既然剪不断,那就利用起来。
罪理的嫉妒心大过一切,那她就让他愧疚,让他总是不被满足,然后给予他甜头。
驯兽就是这样,魔物是兽性强但弱于妖物的生灵,为了准备这一切,肖盈不知道有多少日夜,都泡在亡弃的书房里彻夜研究。
怎么可能猜不到他对枫雪动手了?
她又不是傻子,但罪理的本质就是希望她能偏爱他,因为没人爱他。
“好了,我要休息了。”
肖盈笑着,主动亲吻罪理的脸颊,罪理等了这份亲近很久,被满足的瞬间,落了泪。
鳄鱼的眼泪,肖盈心想。
“你不问我吗?”
“问什么?”
“枫雪的事。”
“你有你的打算,我何必问呢?你忙吧。”
肖盈淡然道,罪理愣神,在目睹肖盈回房并不回头的背影消失后,便离开了。
片刻之后。
肖盈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她看向木雕,同样的手法,木雕化成了透明的灵,肖盈挑眉。
果然,灵的右眼是损坏的,这说明在罪理本身的□□里,这里同样受了伤,而她一比一地留存了其中腐蚀他右眼的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