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扫苔痕接烟岫
偶尔抬首恰逢春雪厚
两处青衫并作玉色染轻裘
肖盈看见了两人相依相伴的时刻,一定也是这样,他舞着,他观之,深夜互诉衷肠。
唱到后一段,枫雪的表情表演出了落寞,合眼、睁眼的节奏模拟着落泪,渐渐音有些悲怆。
信是光阴偏温柔
十年江海同舟
惯将新火试旧茶
寻常巷陌皆成隽永句读
不必说长相守
你看那——
檐角月已爬上柳梢头
风起时正相叩
唱同舟唱共赏明月,枫雪靠近肖盈长发如瀑落在她身侧,他一手抚摸着肖盈肩膀,一手拿扇子逗弄肖盈脸颊,肖盈礼貌地用手指摁在枫雪绝世美貌的额头上,推远了这个风流人士,拒绝了互动环节。
借得青山三万昼
续我平生未展的眉头
明朝若问何处去
笑指双影落清流
人间路徐徐走
走到梅花都垂首
犹说不够
一曲尾段慢慢悠扬落地,肖盈不禁第无数次被枫雪的技艺所折服,忍不住鼓掌叫好,枫雪满意地抛着媚眼回到了她身侧,肖盈识趣地递上茶杯给他解渴。
“你听完什么感受。”
“师父真厉害。”肖盈由衷赞叹,枫雪展开扇子,面容被月光照射更显白皙,微微蹙眉惹人注目:“平折听完就许了我他的所有。”
肖盈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枫雪继续道:“其实我只是跳了妖界君主最喜欢的一支舞,他痛哭流涕......”
平折那时候在人间经历了战乱丧命后在中界游荡,枫雪又在各地使用暴力满足欲望,那次枫雪本来盯上了平折的血肉想引诱来吃掉,结果一诱惑两人成了情人。
......多么荒谬的现实。肖盈努努嘴,其实还是挺想骂枫雪畜生的,但是一想到他那时候本来就是,也就没出声。
年轻人的心思很容易被长者看穿,枫雪凑近她,鼻息吐在她脸侧:“你觉得师父做错了?”
肖盈闭上眼,不让枫雪施展他的魅惑技能,并往长椅的另一边挪动了一些拉开距离:“这能说什么对错?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产生缘分固然神奇,但人和妖的观念毕竟不同......”
她睁开眼,枫雪竟然更凑近,是持续地在耍她,她无视掉枫雪的矫揉造作,继续道:“平折以为师父表明心意,而师父不知道他是认定你了,继续我行我素,妖嘛,你也说过大多都是你这样玩而已,平折也是凡人之躯,在中界受了情伤,怨念已久,怎么会轻易离开。或许他太爱师父了吧,就想这样报复你。”
“他要是报复到师父头上,你说怎么办?”
“......迟早的事,师父不是杀了他就是逼他自尽,而我希望尽力了却他的恶缘,让他安稳地归命。”
“妇人之仁。”
“结缘需要妇人之仁。”肖盈出神地说着,枫雪心中一动:“还说为师薄情寡义呢,你也差不多。”
她是不是也不怎么在乎这情感是否真挚,只想体面地把事情解决了?
“这棘手的事情结束后,我想师父带我过过不同的生活。‘’肖盈犹豫再三,还是说道。
“说,师父有什么做不到的。”
“我们去各界结缘吧,不要守在这一亩三分地了。”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坐在庙宇里就能替他人牵线的生活吗?”
“呆在这里不无聊吗?已经这样五年了,如果我在人间,也是该看看外边的年纪了,”肖盈喝茶,望着月亮,“我希望能够游走多一些地方,了解更多的生灵,就像妖和人不同,我也能更好地为各界结缘。”
“怎么想这么长远?”枫雪又开始把自己的金发和肖盈的黑发编在一起做不同的结了,肖盈已经习惯了他的小动作,瞥了他一眼,叹气道:“避免师父因为风流债被报复致死,我成了结缘神就有更大的责任了。”
听罢枫雪编发的手停住了,随后又肆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好啊,那你可得努力帮师父解缘了。”
“自然。”
夜晚,肖盈听到了她等了几天的祈愿,果然,俊逸,也就是平折,无法忍受他承诺的代价了。
他要解除他们之间的缘分。
其实幕后指使之人是谁目前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平折和枫雪两人是彼此的心魔,并且都想杀了对方,于师徒情谊,肖盈不希望枫雪死,于旧友情谊,肖盈怎么可能同意枫雪杀了俊逸。
他再怎么错,也是由于和枫雪的观念不一致,因为人的伦理限制了他的想法,促使了他的行为,所能如愿解缘,她可以给他再寻求赎罪的机会。
如是,肖盈进入情海,剪断了平折与所有生灵的缘线,很快,平折的魂魄就变淡变透明,这说明他已经在去孟婆屋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