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海洋神清气爽地在度假村员工宿舍房间起床,给发小周超发一条信息,说早上去医院看刚动完手术的伯母,就伸了个忙里偷闲的懒腰,去了度假村大堂。
前台接待处,一身身着浅青长衫的卫玠正与大秦的两位冯大人做交接,教他处理客人入住的内容。
“咦,老板,前台来新员工了?”几个客人出门,从度假村大堂穿行而过,好奇问。
沈海洋点头,“卫玠要病假一段时间,外出就医休养,这段时期,白天的前台工作就由新员工接替。”
“哦,我和你们介绍下,这位是大秦朝的右丞相冯去疾大人,这位是冯大人之子,大秦的御史大夫冯劫。”
沈海洋体贴地为住客介绍。
历史上,始皇三十七年最后一次东巡,由右丞相冯去疾留镇都城。
冯去疾总揽咸阳中枢政务、百官调度、城防粮草,被称为帝国 ‘守家宰相’,可以说是始皇最信任的后方重臣。
后来秦二世天下大乱时,冯去疾联合当时已是将军的儿子冯劫冒死上书,请停阿房宫、减免徭役赋税安抚百姓,结果激怒了秦二世,双双获罪下狱。
他们二人认为一国将相不能受辱,选择在狱中自尽,保全风骨。
此刻来到度假村的他们,还未曾经历这一切,小冯大人冯劫还未改任将军,目前是御史大夫的官职,和父亲一样,同是文臣。
“见过沈公子。”
两位冯大人,先后站起朝沈海洋作揖,又朝经过大堂前台的好奇客人颔首致意。
沈海洋看着眼前的冯去疾与冯劫,忍不住多叮嘱两句:“辛苦二位。叔宝应该同你们讲过,这座现代度假村的待客规矩吧?我们凡事以客人感受为先,待人多温和几分。”
话音一转,他又补充,“当然,如果客人提出不合理要求,咱们也不必一味迁就,坚守原则即可。”
说这话时,沈海洋目光不自觉落在冯劫身上,心底担忧。
冯劫身为御史大夫,纠察百官、弹劾奸佞,刚直凌厉,眼里揉不得半分沙子,他怕冯劫遇上客人稍有逾矩,便直言硬怼,惹得住客难堪。
冯去疾察出沈海洋的顾虑,温和拱手:“沈公子放心,我二人晓得轻重。朝堂之上纠察善恶,是臣之本分。在此处接待宾客,自有待客之道,不会咄咄逼人。”
一旁冯劫也收敛一身锋芒,正色回话:“在下明白,寻常待客会以礼相待,分事而论。若有人蛮横无理、肆意刁难,我再据理直言,断不会无端冲撞客人。”
沈海洋听了终于放心,“行,那我就不啰嗦了。叔宝,你这边交接妥当,我就打车送你去医院了。”
闻言,一身素色青衣的卫玠缓缓起身。
他本就身形清瘦单薄,肩背纤细如竹,一袭宽袖青衣衬得人愈发清羸剔透,仿佛风一吹便会轻轻晃动。
常年体虚久病的缘故,他肤色是近乎通透的冷白,长长的眼睫垂落,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淡影。
此刻他褪去了平日端坐前台的温润从容,眉宇间浅浅萦绕着一丝倦怠乏态,却丝毫不损其绝世风姿,反倒添了几分易碎的温柔美感,真真如月下谪仙,飘飘欲仙,不染凡尘烟火。
他对着冯去疾、冯劫二人拜别,缓步走出前台案台,步履轻缓,身姿雅致,隐约带着几分飘然。
面对大堂中早已熟悉他的度假村住客们,卫玠抬眸,朝众人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待玠养好身子归来,再为各位排忧解惑。”
“此番暂别,还望诸位多多海涵。”他眸光澄澈干净,声如清泉。
大堂瞬间静了一瞬。
路过客人看着他近乎易碎的仙姿,心底忍不住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哪里还舍得半分苛责,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位病弱美人。
“海涵!一百个海涵!小玠好好养病!”
“我的天,他看起来真的好虚弱,瘦得让人心碎。”
“不会是真的休假吧?是不是配合剧场演戏啊?求求了,小玠你别真生病!”
“别闹别闹!老板我不信!一定是普通休假对不对!”
“这是表演卫玠的病弱人设吗?老板,我要健康的卫玠,这生病就不用演了。”
“老板,你刚还说要让客人体验良好,不行,你赶紧改剧本,我见不到卫玠会很不舒服。你让卫玠明天就治好回来吧,明天我能看见小卫在前台吧?”
沈海洋尴尬摸上鼻子。
这次真不是演戏。
不对,一直都不是演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