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询看着帖子上的那个“宜”字,略显不解地问:“你是哪一脉的?”
宜姜抬头看了他一眼,自己的姓一直没变,再加上山君帖的事情,面前这人应该很容易就猜出自己的身份,再不济也能缩短范围,但他居然不知道。
“当然是宜家。”
讲到这,宜姜严肃了起来,她问:“你也要参加这次的山君宴?”
“参加。”
“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我给你个建议,还是别参加了。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没有强迫你的意思。”
梅询抬眼,眼里满是坚定:“我有必须要参加的理由。”
行吧,宜姜轻轻敲了敲桌子,两个人搭伙参加山君宴肯定比一个人参加好,但是也会暴露自己的一些东西,再加上是大学同学的尴尬关系,他们还是各走各路为好。
想清楚了之后,宜姜正准备开口,却被梅询抢先了。
“学委,之前那个冒牌货做的事情我都能做,报酬我只要你们原定的一半,这次宴会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一个快一年没被叫过的名讳,在这样的场合被叫出来,宜姜咽了咽口水,本来打算拒绝的心也停了下来,她记得大学的时候她有看到过梅询的个人资料和一些申请表。
这个时候,梅询继续说:“三分之一的报酬,四分之一也可以,或者你看着给。”
宜姜心软了一下:“那就一次,就这次拜帖,结束我们就各走各路,以后生活中遇到了就假装不认识。还有,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报酬我还是按照之前的条件给你。”
梅询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宜姜看菜迟迟没上来,和梅询打了个招呼就走得远了一些去打电话,梅询的视线一路跟过去。
远在老宅的宜明喆接到了宜姜今天的第三个电话:“又怎么了?”
宜姜把事情快速讲了一遍,末了,她三言两语把解决方法也给了出去,只是瞒下了真梅询的事情:“那个冒牌货你们让附近的人手去找一找,应该走不远。”
“你都想好了,直接和附近的人手联系就行。”
“你联系吧,我就和你报备一下,别和我爸妈他们说。”
挂了电话,宜姜脸色不太好看,今天这一遭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但等回到店里的时候,她已经把心情调整好了,脸上毫无破绽。
梅询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差点以为宜姜是要跑了。
“你具体知道山君宴些什么?”
梅询努力回忆了半天:“诸山有灵,神明在上,三合吉日,山君娶亲。山君宴是一场关于山君的娶亲宴会。”
宜姜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是这样说没错。”
诡异的沉默再次蔓延开来。
宜姜虽然也想过自己马甲被扒的意外事件,但是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场合被这个人扒,这种尴尬的事情为什么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一次又一次啊!
梅询见她不说话,也默默低头吃饭。
一阵电话铃声救了宜姜,宜姜看着电话联系人的名字,看了梅询一眼,梅询特别有眼色地指了指点菜台:“我去付个钱。”
宜姜等人走了,才接起电话,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平淡,反而变得温温柔柔的:“以菱,怎么啦?”
“呼,姜姜,没打扰你吧?”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
“没打扰。”
于以菱松了一口气:“没打扰就好,你之前不是因为搬家,在我这里寄存了你大学时候养的植物吗?这段时间我给它浇水可能是浇多了,不过我已经去找那种专门的人看过了,但是我真的害怕它被我养死。”
宜姜笑了一声:“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回来了,最多也就三四天。”
……
梅询向餐馆的老板要了账单,看了看最后的价格,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没第一时间扫码,而是点进银行卡里看了看余额,又算了算,这才扫码付钱。
付完钱,梅询也没着急回去,而是在前台又站了好一会,确认宜姜打完电话了,他才走了过去。
“我们接下来去哪?”
宜姜看了看时间,边向外面走边说:“去湘西的龙山县,上次宴会开在那,按照惯例,这次的拜帖也从那附近开始。”
梅询不解地嗯了一声:“上次?”
两个人都上了车,宜姜才回道:“应该是元朝那时候,等等,你家长辈没和你说吗?”
梅询摇了摇头:“我师傅前几年就去世了。”
宜姜等自己说出口了才反应过来,之前梅询的家庭情况父母那一栏他填的都是无。
“那我和你先说说吧。据我所知,能收到山君帖的,大部分家族都和山有关,山神赋予了我们这些人一些能力,能让我们在整个世界长久地生存下来。所谓的山君宴其实和河神娶妻差不多,也算是我们这些依靠山生活的人家对山的一种答谢。”
梅询眯了眯眼睛:“所以,这个山君帖是我们的人发出来的?就是假借了一个名号?”
“那倒不是。”宜姜一脸古怪地看向他,“他们说,那是真的山神。”
听到这,梅询更加困惑了。
“很矛盾是吧?我当时看到的时候也觉得,前言不搭后语的,甚至有些地方都是完全对立,但这些东西就这样一代又一代地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