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祤呆住了。
而后,他双拳紧握,眨巴着眼睛:“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会给你时间考虑,先不要这么快下结论。”
谢祤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带着笑容,俞锦在心中默默和作者吐槽:看吧,就像我说的那样,根本虐不到谢祤。
俞锦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是谢祤走开了:“我今天在隔壁睡,不打扰你。”
下一秒,俞锦就将卧室的门给关了。
回到客卧,谢祤将刚才藏在身后的戒指盒搁在床头柜上,身子歪斜地靠着床头,瞳孔像是被冰块冻住似的,透着一股冰冷的死气。
这一夜有的人彻夜难眠,有的人酣睡通宵,也有的人整晚都被噩梦困扰。
徐星颢梦到自己坐在一辆疾驰的黑色轿车里,外面的景色是红色的,红色的路人,红色的天空,红色的树……
坐在他身边的人,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午后温润的秋风。
“今天学的课程是什么?和我讲讲吧。”
“听说你马术学得不错,下次教我。”
“最近感觉你又长高了,真好啊,在班里你都是坐后排吗?”
……
徐星颢只记得自己没有搭理她,因为某种原因,他没有回应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
要来了吧?
要来了。
就在女人絮絮叨叨在他耳边说着毫无意义的话时,车子被一辆突然冲过来的大货车撞翻了,车身就像保龄球那样,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他的身体也散架似的在车厢滚了几圈。
一阵翻滚过后,他睁开眼睛看到刚才还在和他说话的女人下巴歪了,几颗牙齿半挂在牙床上,一只手的指骨被撞出来,白森森的骨头微微颤抖。
她的一只眼窝深陷,触目惊心的血从紧闭的眼缝渗出,已经看不到眼球了。
即便如此,她也满口鲜血地安慰他:“别害怕,我们马上就能出去,别害怕……你要坚强……一定能活下去的。”
……
他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被拖出去的,他只记得被救以后,他问救他的人为什么不把车里面的女人拖出来时,救他的人是这么说的:“她身体有一半都瘪了,我不敢动。”
救他的人是货车司机,也是女人丈夫雇佣的杀人凶手。
梦里,他躲在通风管道听见了他们的交易,那个时候他只有十岁,还不太懂。
女人的丈夫说:“那孩子如果没死,就把他拖出来,毕竟是我儿子啊。”
“往后,这个家就由我做主,不需要再看她脸色了。”
“人一旦拥有钱,就会拥有一切。”
……
徐星颢感觉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令他呼吸不畅,难受得快要窒息了。
他猛然睁开眼睛,天花板上雕刻的玫瑰花纹栩栩如生印刻在他幽黑的瞳孔里,渐渐的,被收集在黑瞳里的玫瑰升起一团潮湿的雾。
美青年闭了闭眼睛,眼眶再度变得干燥而冷漠。
清晨,他像往常那样走去盥洗池洗漱,镜子里的他睡衣领子被解开了两个扣子,锁骨上的皮肤印着几道咬痕。
美青年眼底划过疑惑,抬手将剩余的扣子依次解开。
只见胸肌和腹肌上呈现着大片红色的咬痕,像被人用口红胡乱地在他身上“作画”。
美青年俊眸微睁,惊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时,一双纤细的手臂从后环住他的腰,女人特有的柔软紧贴着他后背,她的嗓音沙哑又慵懒:“老公,你起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徐星颢透过镜子看到肩后面的俞锦。
她的眼睛正透过镜子凝视他不着寸缕的上半身,并且毫不掩饰眼中的欲念,放肆的小手顺着他腹部往下滑动。
“住手!”
徐星颢醒了。
他做了梦中梦,都是噩梦。
汗水浸透了他的胸膛,衣料黏在身上,让人难受得睡不着,徐星颢下意识想脱掉上衣,又止住了接下来的动作。
他迟早要习惯穿着衣服睡觉。
特别是以后要和俞锦睡一间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