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挂断电话。因为陈小乔神智不清，也无法准确判断李元起是否死亡，所以就替小乔打了120急救。

她心里有些焦急，顾不得小区外站的那些自媒体工作者。

思索之后，林芝还是换上衣服出了门。林芝掐好时间，再一次拨通小乔的电话，“喂！小乔是我。”

“林律师！”

害怕小乔乱跑，林芝再一次确认小乔的位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

林芝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从西门拦了出租车，听到小乔还在原地，她松了口气，“报完警了吧？”

“嗯！”

为了稳住小乔，林芝一直和她通着电话。

“好，我也替你打了120，估计他们会同时到！如果警察问你相关的问题，你如实回答他们就好！现在跟我说一下事情经过，好吗？”

陈小乔情绪激动，林芝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尽力在陈小乔慌乱的陈述中，仔细记下有效信息。

听着陈小乔含糊害怕的声音，林芝拇指不停地在食指的第一个指节上抠动，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敢想现在她会有多痛，但她依旧抓住了关键。

她缓了口气出声问道：“那刀是哪里来的？”

“是…是他当时和水壶一起拿过来的！”

闻言，林芝在心里有了底，“那你有按照我之前告诉你的方法留下证据吗？”

“有一些，但是大部分都被李元起删掉了！”

“好！”

被删掉的证据，公安技术科的人应该可以复原出来，这倒不用很担心！

“林…林律师，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我正在去找你的路上，你就呆在原地等着警察！再有十来分钟我就到了！”

小乔声音哽咽，“林律师，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

林芝知道她抱歉的是什么，“没事，我会为你辩护，放心就好！”

下了出租车，林芝直奔陈小乔住处，她被警戒线拦在门外。她探头朝里望着，鼻尖溢满了血腥味，空气里面还夹杂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女士请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林芝点头退至一旁，问道：“不好意思，警官打扰一下，我是陈小乔女士的律师，请问陈女士的情况怎样？”

“伤势严重失血过多，要被送去抢救了！”

“那李元起，就是她丈夫呢？”

“失血过多，当场死亡了！”

这样的结果有些棘手，她不希望李元起死，因为他活着还能对小乔有用些，至少很大概率检方会依据情况对小乔做出不予起诉的决定，但现在林芝自己也有些拿不准。

察觉到里面的动静，林芝抬眼看见小乔浑身是血，被医生用担架抬了出来。

小乔也看到林芝，她神情激动想要起身。

林芝朝她摇头，示意她安稳躺在担架上，然后说了“放心”二字。

看到一旁的熟悉江警官，林芝上前问道：“江警官您好，我是林芝，上周我们见过！”

“我记得你！”

林芝抿嘴，“请问你们要将陈女士送往哪里？新区市一院？”

“嗯！”

“那我可以申请会见吗？”

江警官脱下手套，偏头望着林芝，“按照规定可以，但考虑到陈小乔女士的身体状况，我不建议你申请会见！”

案子还没有定性，他不太好现在就称呼陈小乔为受害人。

“那什么时候可以呢？”

“头部被钝器击打，□□撕裂烧伤，手臂有贯穿性的伤口，上齿基本都被敲碎……估计好不了太快！到时候看情况给你打电话吧！”

“好的，谢谢江警官！”

“警官，陈女士的手机里应该有李元起长期家暴她的证据，有些证据可能被删除了，希望技术科可以恢复！”

“好的，知道了！”

从小乔家里出来，望着头顶的阳光，林芝有些晕眩。

因为公安方面还没有将小乔的案子移交公诉，所以开庭的时间也没有定下来，而她也要把握住这段空档期尽快和小薛去调查取证。

在陈小乔父母家，林芝和小薛顺利地拿到了有用的证词，但在面对陈小乔家邻居时就没有那么顺利。

林芝明白中国民众“无讼求是”以及不想沾惹官非的心理，但是这次取证却是出奇的困难。

小乔家是一梯四户的格局，她原本想从隔壁的邻居家入手，但没想第一次他们就吃了闭门羹。

甚至她还听到什么，“死人了，影响他家房价之类的话语，”尖酸市侩的劲儿在那个邻居的脸上显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