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讨厌别人替她擅作主张,可无奈对方是她我妈,她再怎么生气,也只能压住怒火,“妈你怎么能这样!我还有工作!”
“我已经给你请了假,你师傅说等你手头这个案子结束后,你就可以开始休年假!我算了算连着春节假期,至少有半个月,正好你过去陪陪小陆!”
林芝再怎么对林女士好脾气,也终究是忍不住,音调明显拔高了一度,但声音却还是清冷无波,“妈,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干涉我的工作,你明知道我不会同意的,你能请,我也能销!”
“好,林芝你要是敢销假,那你就试试看!”
“你明明知道……”
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再拨回去,也只是一个机械女生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薛楷远站在了身后。
出声时,还险些将林芝吓了一跳。
“林老师,我觉得你其实可以休息休息了,也没有人能365天连轴转,不是?况且所里都已经开始叫你劳模姐了!”
假可以休,但去看陆源绝不会是她请假的理由,况且她也不想去那里!
奈何迫于林女士的淫威,她还是屈服了。
她如期了接受林女士的安排,林女士亲自将她送上安检口,并且嘱咐道“你别想趁着我走,从登机口偷溜出来!”
她第一次觉得交通便利是这么的讨厌。
初冬的兰城依旧是灰蒙蒙的清冷,坐上飞机场到市区的接驳线,一路上早已没有了她熟悉的建筑,只有面前这个客运西站保留着原有的模样。
林芝摸着身下粗糙的木质座椅,仿佛与儿时的自己相互重叠。
车站的广播声、人群的嘈杂、远处传来的汽笛,都像被拉长的旧胶片,在她脑海中缓慢回放。她闭上眼,手指仍停留在座椅边缘,木纹的裂痕似乎与掌心的纹路渐渐交融。
明明只是短暂的停留,童年的风就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把现在的自己彻底淹没。
公共汽车将林芝放到最后一站。
林芝看着这荒芜人烟的戈壁,脑子里还回荡着,“顺着这条小路往前走,再走个七八公里就能到了嗷,姑娘!”
七八公里,不是七八百米,她冷笑呵呵了一声。
左右手提得满满当当,还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小路不太平顺,磕得行李箱七拐八拐,把林芝绊得一下又一下!
她再是好脾气,也被弄得火冒三丈。愤愤地丢下手里的东西,觉得不解气还又补了几脚。
冷静下来,林芝坐在行李箱上试着给陆源打电话。
拨了几次,都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权衡之后,林芝继续拿上那些啰嗦烦人的袋子盒子以及自己的行李箱出发,因为她不想留在戈壁上喂狼。
抬眼还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再是寒风料峭,林芝身上的汗也是扑簌簌地往下掉,额边垂下的头发早被汗水打湿拧成了一绺。
再有两小时,估计天就要黑了,要走不到,晚上她可怎么办!
又走了好长时间,天空微蒙蒙地泛起霞光,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林芝开始有些绝望。
听见哒哒的马蹄声,林芝扭头看见一位大爷驾着板车过来。
林芝犹如看见救星,将车拦下问道:“大爷您好!请问您知道5926部队吗?”
“知道咧,讷就是往军队里送东西去的!”
熟悉的乡音,但现在开嘴却早已忘了。
大爷心善,不多含糊就让林芝上了车。
大爷热心地和林芝聊天。
原来是大爷家的车坏了,儿子县城里修车去了,他只能驾着板车来给军营里送东西。
林芝望着一脸警惕的哨兵,她扯出一丝笑,想释放出自己最大的善意。
奈何走了一下午的路,她实在有些狼狈!
林芝脸上僵硬地扯出一丝微笑,“同志,您好!”
小哨兵收回止步的手势,“请问这位同志有什么事?”
“我探亲!”
“同志,请先出示你的证件!”
林芝乖乖交出自己的证件。
“找谁?”
“陆源!”
岗哨上的哨兵刚下连队,这营里的人他还没有认全,极力搜索脑海里的人名字后,“不认识,打电话让他出来领你!”
“可是我电话打不通。”
“不行,部队有规定,我不能随便放你进去!”
林芝呼了口气,在哨兵震惊的眼神里拿出了自己的老年机。手机里机械女声报号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她尴尬地捂住自己的额头,扭头朝大门外边站着。
连续拨了几次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转头忘了一眼小哨兵,许是他也看不下去,问林芝,“知道是哪个连队的吗?”
林芝摇头。
问了好几个问题,林芝都表示自己不知道。
思来想去,就连陆源所属部队都是她在许姨那里才打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