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中央公墓的纪念碑前就堆起了用歧视性时序尸体累积的小山。但是更多的执勤员却已经倒在碍手碍脚的命令中,不再醒来,一块块以正常时序垒起的尸堆比敌人的更高、更多。
他们都已损失惨重。
短短几分钟,身在战局中的人们都发现了不对。末时很快意识到执勤员队伍中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他们的确解决了很多敌人,但是他的人同样死伤惨重。他立刻下令退后,让仅存的十几个同胞回到自己身边,避免继续作战。执勤员的领袖——一位肆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行动,再打下去无法向首时阁下交待,无论是哪一方死人都不是好事,于是他也命令旗手和号手发出信号。最后执勤员士兵们像友善的邻居让出三尺巷子一样,和末时拉开距离,在中央公墓形成了足以囊括大半个墓地广场的包围圈。末时自己清点着他们的损失,剩下的人耐不住车轮战的攻击,饥饿像是猛兽一样在这时候扑食了他们,他们纷纷体力透支地围靠在圆心的位置,喘着粗气滑倒在地面上垂着眼休息,一滴滴数着自己的泪水或是血水和汗水——因为怕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不知名的液体混合着从所有人的面上流下,天上赤炎高悬,并没有雨水为他们找借口。双方碍于各种条件陷入暂时和平的僵局,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至少可以暂时少死一些人了。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和平,他们之间必定还有一场恶战。没有正常的时序能够原谅帕顿时区的惨案,也没有自由的时序能够原谅同胞生而遭遇的不公。
还要死去多少人?还要流出多少血?如果他们现在就将所有的歧视性时序清剿干净,他们的孩子将会成为什么样的时序?如果他们的孩子与势瓮共鸣,成为了新的歧视性时序,他们也要将尖刀对着自己的孩子吗,就像此时此刻这恐怖的双时战争一样?
恶人何以为恶,为何为恶?
没有人敢继续向下想,没有人敢看向未来,没有敢继续思考那其中隐隐约约的冲突别扭。他们是英勇无畏、保卫家园与正常同胞们的光荣战士,明明不擅长战斗、明明崇尚光明与纯净,却愿意为了守护而手染鲜血。他们是正义的一方,是光明与纯净的一方。
传送阵的光芒一闪而逝,首时与面具凭空出现在中央公墓的“两军”前。
突然出现的两人引起了场上各方注意。
执勤员的领袖们纷纷向首时行礼,语气古怪地汇报方才发生的一切;纪念碑前的歧视性时序们则一个个又突然生龙活虎地蹦起来,指着首时的方向吱呀乱叫地谩骂起来,好像嗑了水参,也可能是回光返照;末时则平静地看向首时,两位风轻云淡的领导者、立场之上的宿命之敌在这一刻会面了。
同样遥遥会面的宿敌——
当然没有面具和墨提斯芙·壬。
面具一到中央公墓就迅速审视了一圈现场,并没有看到任何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这让她对墨提斯芙·壬的行为与目的感到更加疑惑。之所以与首时合谋算计墨提斯芙·壬出手,是因为前一天她回到罪域后,光幕说已经他不仅确认了墨提斯芙·壬舞域人的身份,还发现墨提斯芙·壬身边似乎还有其他舞域人——真正制造那些机械的人。
面具很快从这一点联想到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切入点,当然,黑鸦衣她得到的种种结论也起到了很重要的启发作用:
舞域大火。
墨提斯芙·壬想要调查舞域大火,应该说她在调查舞域大火。
在见识过世界意志和神的存在后,面具就知道舞域大火的成因显而易见地脱离了人祸的范畴。
她需要知道墨提斯芙·壬知道多少关于这些概念的情报,这将决定她能够把裂隙卖给墨提斯芙·壬多少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