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不是一时冲动,这段时间,她的精力已经被消耗殆尽。
这个孩子的出现,只是最后的导火索。
心跳有些快。
她将这种情绪的来源归咎于,她和沈缎青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并不熟悉,贸然上门,她担心自己会遭到拒绝。
忽略心头某种难以言说的异样,沈缎青是个温柔的长辈。
她安慰自己。
她看着眼前的建筑,还在犹豫应该怎样说服安保将她放行。
突然有些后悔,她或许该想办法找到沈缎青的通讯号。
但还没等她自陈身份,就已经有个佣人模样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满满两袋食材,似乎是刚刚从附近的超市采购的,语调热情地叫住她:“是尤昙小姐?先进来吧。”
一眼认出她,没有询问她的目的,仿佛对她的到来早有预料。
安保将两人放行。
内里宽阔,占地面积比她想象得要大得多,每栋房子间间隔相当大,有植被做天然隔断,隐私性相当好。
中年女人将她带进了其中一栋房子,给她倒了杯温水。
“坐在这里稍等一下。”
“我已经发了消息,沈老师很快就回来。”
沈老师?
她对这个称呼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什么。
中年女人已经提着食材离开了。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她只好坐下等待,温热的杯壁熨贴着掌心,她捧着那杯茶,小心扫视了一圈。
房间内大面积的灰白色块,装饰内敛到有些冷淡,和她想象得并不一样。
大概是沈缎青给她的初印象太过温和,她还以为房间内的装饰会是木制地板、小巧的吊灯、柔软的地毯……诸如此类看起来很温馨的家装,就像她和沈遐云的家一样。
完全陌生的空间,让她有些拘谨。
不过好在她没有等太久,约莫十几分钟,又或者更短。
在手里的这本温水被喝完时,她听到了高跟鞋敲打地板的声音。
大概是接到消息后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但是尤昙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里。
她突然意识到,刚才在车里闻到了那位司机逸散出的信息素,并不仅仅是抑制贴不够有效的缘故,还因为她怀孕,身体对于信息素的感知变得更为敏感。
因为在脚步声靠近前,她先闻到了女人的信息素。
和沈遐云如出一辙的信息素。
找到两个完全相同的信息素,困难程度完全不亚于找到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气味清冽的信息素飘荡在她鼻尖,带着几分复古的余味,原本应该令人感到温厚。
但莫名地,她心口发紧,心率有些过速。
午后的光线柔和朦胧,那是一种如同滤镜般的场景。
她几乎像往常一样,下意识侧头看向自己身旁,随即才反应过来。
沈遐云不在。
她攥了攥膝盖上的报告单,强迫自己抬头,看向前方,对上了这双灰青色的眼睛。
嘴唇动了动,第二次叫出了那个称呼:“……妈妈。”
这个称呼对她来说,有些拗口,也很陌生。
因为她对自己的两个母亲并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两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信息素匹配度越高,代表两人先天条件越合适,成为伴侣也越容易相处融洽。
虽然婚姻局早已经对匹配度高低没有什么硬性规定,但这仍然是几乎所有人的共识。
她们信息素匹配度不高,凭借对彼此的爱意结婚生子,最后却变成了一对活生生的怨偶,时常吵架,甚至大打出手。
从小到大,她和姐姐两人相依为命。
当然,用相依为命这个词似乎有些苦楚,她和姐姐感情不错,在金钱上,两个母亲也并没有亏欠她们什么,可以算得上衣食无忧。
不过,她很早就下定决心,如果她要结婚,一定要找匹配度很高的伴侣。
随着女人走近,她慌乱中下意识想要站起身。
女人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沈缎青没有说话,抽走了她手里被攥了一路的报告单,看了一眼报告单最后一栏的检查结果。
然后,目光缓缓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怀孕了?”
这句话的语调莫名有些冷淡,尤昙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