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行云流水,可看在眼里,越林飞只觉得魂飞魄散了。
眼前的黑暗突然变得灰白,像在看某人的生前回忆录似的。
“砰砰!”
黑衣人的两发子弹打在门上,没有破开。
但枪声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越林飞的心上,破了两个洞。
其他的黑衣人听到了动静,都从房间里跑出来,聚在休息室的门前。
“什么情况?”
“有个人带小孩进去了。”
“要进吗?”
“别浪费时间,我们要搜......”
“说不定就在这间!”
“嘶——好像也对!”
几个黑衣人商量了起来,最后达成一致,开始撞门。
越林飞呼吸变得急促,在这些人商量的时候,他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了手枪。
不过虽然是一直随身携带的,但他从未真正地使用过。
此时此刻,他举起手枪瞄准前方的一个黑衣人,手却一直发抖。
不一定能射中。
就算能射中,也只是一个人。
剩下还有好几个,根本打不过来......
他吞咽口水,尽力平静呼吸,好让自己的手更稳一些。
【不要与人作对,不要成为众矢之的,不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不要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安稳地生活下去】
正需要心静时,脑海中却浮现出越玫给他的最后留言。
越林飞刚握紧的手发软了,眼前出现密密麻麻的噪点。
本就黑暗的环境,现在更加看不清了。
急促的呼吸变得喘不上气来,他越来越慌乱。
最终,他索性一闭眼——
“砰!”
一道枪声响起。
越林飞脑子空白了一刹那,恍惚地睁开眼,看着手里的枪。
不是他开的。
“放下枪!”
被遮掩住的走廊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挤在门前的黑衣人都愣住了。
走廊里的声音又说:“放下枪!举起手来!你们的同伙已经被拿下了!”
黑衣人面面相觑。
下一刻,没有任何声音出现,这几个人忽然身体僵了下,纷纷倒在了地上。
一群武警跑了过来。
越林飞靠在墙上,无力地滑坐在地。
-
十几分钟后,庄园的主大堂恢复了明亮。
只是灯火复明,人却走、茶已凉。
大堂中间,躺着几具尸体,被白布覆盖着。
应该是他们的家人,正跪在旁边哭号,声音撕心裂肺。
越代坤拄着拐杖站在一旁,戴着一顶英伦帽,脸色阴暗。
欢庆热闹的氛围完全被悲怆恐慌覆盖了。
前来救场的刑警正在向越代坤和邵康报告。
其他人都小声议论。
角落里,越林飞脸色苍白,瘫靠在耿千明的怀里。
耿千明紧紧抱着他。
两人沉默了许久,耿千明才先开口。
“哥,对不起。”他突然说。
越林飞还没恢复精神,虚弱地抬手摸了下他的脸。
“对不起什么?”
耿千明抿了抿嘴唇:“我刚说要保护哥,结果......突然就跑出去了。”
他的语气很自责,越林飞闭上了眼。
“你给我道什么歉,见义勇为,我还得夸你......不是......”
他叹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也考虑一下自己啊。”
耿千明垂眸道:“我突然想起父母的事了。”
越林飞从他怀里起来,注视着他。
耿千明说:“他们当时应该也是这种场面,但都没退缩,刚才就感觉......心里被推了一把,什么都没想就冲出去了。”
他低着头,好像在认错。
越林飞听得很心疼,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我明白,你没做错,幸好结果也是好的。”
他瞥向地上的几具尸体,跪在旁边的人已经哭得没声音了,其他人正在安慰他们。
越林飞又闭上眼转过了头。
要是现在躺在那里的是耿千明,他大概也会那样崩溃吧。
沉思时,一缕药水味飘到了鼻子边。
越林飞看过去,就见越观虹坐在沙发上,胳膊流了血,医生正在给他上药。
他走了过去,问道:“二哥,你这是被枪打中了吗?”
越观虹脸色苍白,“嗯”了声,抬头朝越林飞露出个笑容,说:“幸好只是擦肩而过,没打中要害。”
“啊,是啊......”
越林飞点了下头,眼神瞟向了别处。
他在周围人群里扫了一遍,貌似只有被击中要害死掉的人,和完好无伤的人。
越观虹是唯一受伤的。
耿千明跟了过来,看到他疑虑的神色,问:“哥,怎么了?”
越林飞:“没......”
“小恒!”
突然,一道匆忙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在场的人都看了过去。
越恒的父母妻子都惊慌失措地从楼上走下,唯独缺了他自己。
任何芳脸上都是泪,她脚步踉跄,下最后两级台阶时,一下子没稳住,直接摔在了越代坤面前。
“爸——小恒不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