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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的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而且势头不减。

隆冬里的五点钟，从落地窗向外看去，天空还是一片漆黑。

街道上的店铺这时间还没开张，只有外面的灯带和圣诞装饰还亮着光，在只有漫天白雪的世界里显得分外寂寥。

新虹公司总裁休息室里，没有开灯，昨晚扔到地上的衣服已经收拾了起来。

耿千明传好了衣服，坐在床边，面对窗外，垂头丧气。

越林飞的衣服被叠好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人背对耿千明躺在床上，又困又累。

室内一片寂静。

“哥。”耿千明轻声开口，声音发颤，“对不起......”

越林飞闭着眼睛，懒懒地说：“对不起什么。”

耿千明咽了下口水：“我又失控了。”

两人还是背对背，谁也看不见谁，在黑暗中对话。

越林飞沉默了会儿，说：“这次没受伤，原谅你了。”

“哥......”耿千明转过头，“真的对不起......要不你打我一巴掌吧。”

“没力气。”越林飞说，“你回学校吧，早训别迟到。”

看他这样轻拿轻放，耿千明更愧疚了。

他起身走到另一侧床边，蹲下来看着越林飞的脸。

“哥，那、那我下午再来找你。”

“别来了。”越林飞突然说。

耿千明心里一震：“啊？”

越林飞：“春节之前我都很忙，没时间跟你谈，你自己一个人好好反省。”

他翻了个身，又说：“这段时间别找我了。”

“哥......”

耿千明睁大了眼睛，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越林飞：“走吧，我要睡觉，今天周四，还要正常上班。”

耿千明感觉呼吸不上气来了，他捂着发疼的胸口说：“哥，你罚我好了，别不让我见你......”

越林飞“啧”了一声，不耐烦的情绪随着这清脆声响瞬间填满了空荡的房间，也将耿千明的心刺痛。

“让你走就走，等我什么时候忙完了，我会找你。”

他说得决绝，耿千明的眼睛一下子失去了神采，无力地耷拉下头。

良久的沉默后，他又张了下嘴，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越林飞的背影，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低头抿紧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对不起哥，我......先走了。”

狼狈地站起身，他像喝醉似的，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最后又转头看了床上一眼，叹出口气，开门离去。

室内重归寂静。

越林飞等到一点声响都听不到了，才睁开眼往门口瞧了瞧。

然后，也叹出口气。

这段时间的接触里，他隐约能察觉到耿千明对他有些自卑，始终把他放在一个更高的位置。

与其说是谈恋爱，或者追求他，耿千明大部分时候却像是在供奉他。

他不希望耿千明在这场关系里一直是个紧张的状态，双方都累。

而且他一直觉得耿千明会有自尊心彻底失衡的一天，果然也到时候了。

过度的自卑使人无礼，放在耿千明这单纯的人身上照样适用。

在虹城这种Alpha和omega遍地走的城市里，耿千明早晚会审视自己的beta身份。

耿千明自己想不通的话，他再怎么开导也没用，反而像是迁就，让耿千明更觉得自卑。

而且也不光是耿千明的问题，他也要好好想想。

他喜欢耿千明的纯粹，可少年总要长大，变得成熟起来，考虑的事情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还能满眼都是他吗？

以及春酒这根刺，始终让他不安。

他也需要冷静地反省。

而且这段时间也确实忙，再加上他爷爷最近盯得紧，给关系降降温也好。

或许，过了这段时间，他能和耿千明有个更平等的恋爱关系。

越林飞翻过身，喘出口气，放空大脑，开始补觉。

昨晚耿千明既疯狂又克制，疯狂是搞到两点多，克制是始终用的手指，真家伙只是敲敲门。

但过于突然的模样也足够让他惊恐了。

补觉本来就不舒服，越林飞更是做起了噩梦，梦见昨晚遇见的那几个Alpha真把耿千明打进医院了......

一共就睡了三个多小时，越林飞再睁开眼时，屋里有了些许光亮。

但外面的天空还是阴暗，雪还在下。

他挤了挤酸胀的眼，起身下床。

洗漱完后，他回到办公室里，站在桌前拿起手机，想让雷庭给他从食堂带上饭来，却先看到了桌子上一块干掉的水渍。

“啧。”

他闭眼扭头，抽了张湿巾擦掉。

心里正烦着，他一按开手机，就看到了蒋琛给他打的未被接通的电话和发的消息。

【老板，昨晚的八个Alpha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