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两个人碰上的时候，黎静静就说了自己这次打算：“杜姐，我这次啊，打算保护和平！咱一个人都不打，和和气气地玩儿，怎么样？”

杜悦表示她也不会，能这样就太好了。只有一次，他们路过碰到了落单的慕妍妍，杜悦提议打她试试枪吧，不然一点没打也太没参与感了，显得她们不好好玩儿游戏。

但是她刚把枪打横抱过来，身边的人就走火了。

把慕妍妍吓跑了。

当时顾桥出现的时候，她们也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选择让涂子皓动手。

涂子皓不是没想过要英雄救美，但而顾桥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投降，他总不好不给人台阶下，显得自己太过霸道了。

在观众面前装成什么样子他还是知道的。

顾桥戴上眼镜之后就坐下来了。

他就只是着看他们，一点儿都没有黎静静心中想的那样意识到做错了事的愧疚与窘迫，他好整以暇看着他们，开口。

“先说你吧，黎静静，你没吃过榴莲是吗？不知道这是吃的东西么……我看你虽然一文不名，但日子还没过成这样吧。”

“什么？”黎静静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他。

顾桥和涂子皓不一样，他从来也没当过好人，哪怕在观众们面前。他是远近闻名的毒舌导演，什么都没做错平地挨他一顿刻薄的圈内外人士都是大有人在。

演员在剧组演不好，挨他骂。影评人说昧着良心的话，挨他骂，什么欺瞒作假的，违法违纪的，素质低下的，捧高踩低的，他只要碰上就开麦来两句，有时候拍完一部电影的空闲时期，他还翻翻自己社交账号的评论，自己进去陪陪爱说话的网友。一般是他“输出”，网友“倾听”，因为他打字也快。

年底Q&A小采访有人问起他自己有没有反思过一直在骂别人这件事，他甚至十分诚实：

“我骂他们固然有错，既不文明又没素质，还容易结仇，这样不好，大家不要学习，其实我也一直在反思的。反思怎么就让这群找骂的人出现在我面前了，上天真是，对我不公啊……

“噢对了，我骂你们的话你们……最好一个字也别忘。忘了可以找我，免费重复一遍。”

也就他们碰见的是顾桥，不然真是让这小小平白受一顿窝囊气。

了解顾导的粉丝忍了半天，终于舒坦了，在其他观众的错愕中还在点评顾桥今天发挥的也一般。

顾桥已经在继续了。

“这糖我都还没尝，知道你鼻子很灵了，灵敏到能通过气味，把我从正常人贬为异类。这种味道不凑近根本闻不到吧，就算闻到了一点，食物的味道也影响不到你，你在夸张表演什么东西？恐怕我就算不是口袋里装着糖，只是喷了花露水，或者抹了有味道的护手霜，你都能大做文章。你根本不是在指责我身上有味道，只是用找茬的方式，让我在大家面前难堪而已，还要拉拢上这两位，还有直播间所有人，证明自己有能力让大家都站在你这边。没有观众，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你害怕死了吧？但这也不是你找我麻烦的理由。”

“我没有。你……你那么敏感干嘛！”黎静静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还击，飞快反驳道。

杜悦也震惊了，但她的反应还是很快的，连忙道：“就是一点小事，不至于这么激动。小小，你先冷静一下。”

顾桥语气平缓，甚至称得上温和了，语速也不快，甚至语调也不高，只是因为不太高兴而没有笑，一时众人也不知道是谁不冷静。

顾桥没有理睬杜悦，朝着黎静静回应道：

“不是在说你有没有，只是在描述你做的事情而已。至于敏感，别人口袋里的味道你都能闻到，谁会有你敏感呢？既然这样就觉得我激动，那下次，你带头说这种没事找事的话的时候，我就保持沉默好了。”他垂下眼睛。

等身边几人放松的神情展露出来，顾桥抬起头，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但是我这个人有仇必报的，谁管你在害怕什么，你让我感到不舒服了，我就不能放过。我会一边保持沉默，一边调查你在你的校园生涯里有没有过霸凌同学之类的黑料的。看你带头欺负人，还挺熟练的。”

【综艺上，能说这种话吗？】

【剧本？这就是顾导的节目效果吗？】

【不可能吧，他都忍半天了。】

【但是，黎静静这样真让我想起高中欺负我的同学了……】

【你别说，扒一下试试呢……】

杜悦张大了嘴巴，但还是记得这是摄像机前，甚至因为是固定建筑，这里的摄像机还要更多一些。

“那个，小小啊，咱们有话好好说吧。静静就是心直口快，她人……应该不坏的。”

顾桥也没忘了她，“她人坏不坏不一定，我看杜老师倒是挺坏的。看见敌人第一个动作就是退，退到涂子皓身后去，让对方当先手攻击的坏人。黎静静说什么难听话都第一个附和，自己想开口反驳我的时候也不说，催促着傻子打头阵。自己当和事佬……”

“小小！你说什么呢。”杜悦止住他的话，“你们脱口秀演员就是好啊，说话天不怕地不怕的，能引起人关注就行。但我必需得说，你想得过度了。”

杜悦语重心长道。

“我故意说这些，是为了博人眼球，你这么想呢是吧？”顾桥将所有想法都和盘托出，抓了抓额角挡眼的头发，扶正眼镜框，冷冷注视着她：“显然不是，你不招惹我，我对你们都还很客气呢。现在，没完，你还虚情假意的，不想给我吃那你问我干什么呢？为了你的良好形象，所有人都要配合你是吗？没有这个义务。”

“……”杜悦嘴唇都快要咬破了，竟不敢再说一句，生怕他对自己也像对黎静静那样，影响到自己的职业生涯。

顾桥歇歇，可惜没有水给他喝。

他余光瞥见了一旁不动声色的涂子皓，

涂子皓认为两人都很危险，于是这次没说出让顾桥停下的话，他在思索，观众面前自己该站在谁那边，想得有点入迷了。

“还没说你，涂子皓是吧，轮到你了。别急，不敢开口了是吗？不知道自己是该扮演温柔绅士还是正义使者了，刚才那么半天坐那跟个墙头草似的，泡个面都不愿意自己伸手，现在连话都不会自己讲了，就这样还有导演让你演大将军，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