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示米对此很是感同身受,“寒星镇外也有坏人,小孩子不能出去玩呢!”
米莉继续点头,附和道:“精灵也不能出去玩,我们一般都待在洞穴内的房间里。”
小示米只在故事书里见过洞穴,会住在洞穴里的人,要么是神奇的巫师,要么是不同寻常的种族。
米莉所叙述的一切非常符合他的认知,同时也让他感到新奇,他再度瞪大眼睛,向她抛出许多问题,想要更进一步地了解她和精灵。
少年示米不想再做众人瞩目的焦点,就向旁边走了几步,停在小示米和米莉身侧,静静地聆听着他们的对话。
于是,人群中央就只剩下成年的示米与一具立在黑暗中的尸体。
成年示米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看不清立于黑暗中的人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这些事肯定与神明大人有关,否则,他绝不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既是如此,与其向同伴打听情况,倒不如直接向神明大人询问。
他打定主意,立马朝“工匠”走了两步,举起右手,掌心轻轻贴在胸前,对她浅浅地鞠了一躬,而后恭敬地向她问道:“神明大人为何召我来此?恕我愚钝,竟不知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工匠”一脸平静,如实答道:“因为你死了,并且不愿再活”
成年示米显然无法理解她的意思,“那怎么可能呢?”
他摊开双手,想向她证明,此刻的他确确实实是一个活人,“如果我死了,现在的我算什么呢?”
虽然在长期的灰暗生活中,他时常想到死,并苦于无法独自一人死去而不影响到其他人,但是,他现在能站立、能思考、能听、能说,他重新把右手按在了心口上,砰砰的心跳不住地敲击着他的胸腔,再次提醒他,他绝不是一个沉寂的死人。
可是,眼前的神明有什么欺哄他的理由呢?
他越想越乱,索性不再思考,以免自己说出更多驳斥的话,冒犯了神明大人。
他又对“工匠”浅浅地鞠了一躬,低着头,愧疚地请求道:“恕我愚钝,还请神明大人把这事说得再详细一点。”
米莉正在跟小示米讲述爱尔弗雪山里的生活,她不能冷落他,但她也很关心这三个不同时期的示米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工匠”能复活死人,为什么示米的尸体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工匠”复活不了死人,凭空出现的这三个人又算什么?
米莉想起,之前为了早点救出废墟里的众人,她带了十个黑袍人偶来到广场中,此刻,那些人偶正挥动羽翼、停在广场上空。
因人偶的框架是由她的骨与皮搭成的,她能借人偶的身体,去看、去听。
她心念一动,命令一个黑袍人偶飞至地面,停在“工匠”身后,代她聆听“工匠”与成年示米的对话。
这样一来,她就能停在小示米的手上,继续与他交谈,同时不必担心自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工匠”把哨笛放至嘴边,随意地吹了几个音。
无数个光点自笛中涌出,飘荡在她周围,像是只只萤火虫。
米莉借人偶的眼睛看向色彩各异的点点光芒,光芒中飞速地闪着一幅幅画面,仿若正在演出的一场场戏剧。
光芒展现出了许多故事,在形形色色的故事里,有人选择偏安一隅、自得其乐,有人选择率军出征、野心勃勃……
米莉认出这些光点是一个个幻境中的小世界,逝者的意识安居其中,可以自由地编写他们的生活。
成年示米在点点光芒中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光芒展现出的画面只聚焦于一人,他偶尔能看见与“主角”交互的其他“配角”。
看得多了,他便发现,同一个人扮演的“角色”,在不同的光芒里,所做出的行动是不同的,但他们都起到了相同的作用,都在配合并衬托“主角”。
然而,不久之前,成年示米明明亲眼看见,光芒里的“主角”被投入祭炉、化作了黑色的残渣。
这些光芒与逝者有什么关系呢?
他怀着疑惑,看向“工匠”。
“工匠”右手拿着哨笛,用它指了指飘荡在周围的光点,解释道:“这是他们死后的意识。”
不等成年示米作出反应,“工匠”径直走到示米的尸体旁,伸出哨笛,用笛尾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把笛尾指向上方。
一个黑暗聚成的小球从尸体中飞出,“工匠”向它招了招手,它就立即飞到她的手心上。
她左手端着黑暗小球,转过身,面向成年示米,说明道:“这是你死后的意识。”
米莉借人偶的眼睛,与成年示米一同看向那个黑暗小球。
与周围的点点光芒不同,黑暗小球里没有闪现出任何画面,好似演出已经结束,灯光熄灭,帷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