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霁月摁灭手机,坐在位置上皱眉。
出发去看电影的那天,小猫顶着睡得乱糟糟的脑袋,一出房间门就看见了坐姿端正,打扮得体,无可挑剔的初霁月真优雅地端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啜着。
蓝沫羽一时之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于是他“啪”又关上了房间门,然后缓缓推开。
初霁月暗送秋波满眼水光。
是本喵瞎了吗?怎么感觉他身边环绕着布灵布灵的小星星?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给自己加特效了……是幻术吧……
“别欺负我家的门了小家伙,它是无辜的。”
眼见着小猫又要关门,初霁月赶紧开口。
“噢,你今天穿成这样是因为甲方的自觉吗?”
小猫揉揉眼睛推开门,趿拉着拖鞋就要进浴室洗漱。
“这不是要和你……”
“啪”
浴室门被小猫关上了。
初霁月的话哽在喉间,默默落下一串泪来。
小家伙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算是约会吗……好难过好伤心好想哭。
开始就受挫的初霁月放在桌上的手暗自捏紧。
蓝沫羽确实是没有什么约会的自觉,毕竟百年来他虽然见了不少情侣的相处方式,但对这方面的事其实并没有什么经验,加上初霁月尚未对自己吐露心声,自然就只是认为这是一场普通的周末行程安排罢了。
也因此小猫穿得还是比较随意的,依旧是最常见的白T加长裤,只不过耳垂上缀着的银白色耳钉加了些时尚感。
初霁月自然没有放过这一细节。
“哟,小家伙,你今天怎么戴耳钉了?”
其实小猫一直都有耳洞,只是不常带饰品,其实初霁月对这一点也颇为好奇。
蓝沫羽听到这个问题,侧过头盯住散发布灵光线的男人,以秒为单位靠近,最后黑着脸拿手捧住他的脸。
“干……干什么,小家伙,不能问吗?”
人类,本喵又没法跟你解释这其实是用来传送的法器,不准问不准问。
初霁月的脸被小猫揪住,上下晃着。
“好,好,我不问了我不问了,很好看,小家伙戴这个很好看。”
初霁月无法,只得一边享受着来自小猫的爱抚,一边缴械投降。
闻言小猫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坐到餐桌上快速进食。
初霁月的脸有些微红,方才小猫碰过的地方微微发烫,他喝尽最后一口牛奶,去水槽旁洗好杯子放到一旁,又偷偷转过身成为一块忠实的望猫石。
“我们走吧!”
满意地打了个饱嗝,蓝沫羽拍拍肚子起身,嘴上虽招呼着,自己却先一步走到门口。
“好,这就来。”
怎么感觉有点被反客为主了呢,小家伙他……
算了算了。
初霁月负责关上门,就和小猫一同出了门。
去的路上初霁月收到送票的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告知他这次首映准备了一些特别的礼物,初霁月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再怎么说他们也存在合作关系,他作为甲方,对方的态度终究是要刻意一些,道理他都明白。
他们要去看的这场电影,是一部爱情喜剧电影,届时首映礼现场大概会有些活动,初霁月和蓝沫羽的位置在前排的最佳观影位,但主办不知打的什么心思,将他们安排在前排比较隐蔽的位置,好在左右两侧人都不是特别多,小猫踏进影厅观影的第一反应便是……
为什么看个电影会有这么多人开始莫名忧郁啊!终究是我不懂人类的艺术了吗?
再一想之前在手机上刷到过得短视频,小猫猛然间反应过来。
哇,人类可真是会搞这些营销手段来赚取流量,大概过两天视频网站的营销号上就该充斥着——
“观影途中数名观众紧握双拳久久不能释怀”
“女孩独自一人来看电影,竟拿出手机开始处理工作,长大了世界变得太辛苦”
“男孩观影途中饱含热泪,爱一个不爱他的人究竟是多么痛苦”
真正的影帝影后当属观众莫属啊!
初霁月和蓝沫羽在心里异口同声道。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穿这么正式了,这是什么……究极烂片。
初霁月欲哭无泪。
因为沉迷于ACG文化也不怎么看真人电影,实在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无厘头的烂片。
就在这时,蓝沫羽无声拽了拽初霁月的衣角小声附耳:“初霁月,好难看,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啊……”
因为在太前排不是很好说话,蓝沫羽离得极近,初霁月几乎能感觉到小猫的唇角就要碰上自己的耳垂,本就暗怀鬼胎的初霁月脸“轰”得一声烧起来,气氛终于如自己想的那样被营造起来。
恰巧此时电影里的男女主正到剧情的高潮,男主历经坎坷和女主坐在街边的栏杆旁,在夕阳下几愈相吻。
初霁月轻咳几声,有些局促地回应小猫:“乖,我现在还不好走开,我要是走了那帮人该准备公关了。”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果然还是有工作的啊……
小猫这样想着,只得先坐回去。
望着电影里已然亲吻上,难舍难分的男女主,小猫的心中无甚波澜,可没过一会,一阵温暖覆上他的手背,他正想将手抽出去,却见初霁月在微光之中认真地看向自己的双眸,极认真,极轻浅地缓缓眨动了一下眼皮。
“你怎么了,被这神一般的剧情雷到眼睛抽筋了?”
小猫看上去很是不解风情。
初霁月早已百毒不侵,他分明借着微光看到了小猫耳边的微红。
“小家伙,你……现在还是单身状态吧。”
呸!我特么在说什么?
蓝沫羽出乎意料认真地点点头。
莫非真是要来了?初霁月要对我吐露心声了?不过这问的什么破问题……
“嗯……小家伙,你能看出来其实我明恋你吧?”
“哈?”
这么直接的吗??
蓝沫羽完全没有想到初霁月会这样直接表白。
初霁月却不要脸地更加扣紧了小猫的手。
“不是说着玩的,是真的,我喜欢你,可以……追你吗小家伙。”
初霁月的话说得很真诚,但因为环境所限难得包含了一丝窘迫。
嘭,嘭,嘭。
初霁月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活了快三十年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跟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一样无措。
虽然但是,好老套啊这个说辞,小猫的夜视能力极好,甚至还能看到初霁月黑暗之中以为紧张而蜷缩起来的另一只手。
每天这么轻浮结果真的表白起来是个纯情男吗?初霁月到底还有多少反差嘛。
纵是吐槽不断,小猫还是慌了神。
等一下?等一下?hold on!
小猫立刻向周围看去,影院里一片漆黑,并大概是请了许多专业观众,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动作,而初霁月说话声音只有两人之间可以听见,小猫这才安下心来。
他深吸一口气,想到最近正待解决的事情,心想着终于是听到了初霁月的亲口承认,但现在还不能操之过急欲想好措辞和他商量,电影院的灯却突然“唰”一下亮了。
小猫还没打算说出口,就有两个带工牌的工作人员走到他们这一排请初霁月出来。
初霁月的眼底瞬间变得晦暗起来,但现场全是人,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抱着自己至少把心意传到的想法和小猫打了声招呼离开。
走道上他在那愤愤给经纪人发消息:为什么要上台啊?
经纪人发了句:初总,当然是要让您站到主创身边接受礼物方能展示您甲方爸爸的地位啊
21世纪了怎么还能有这么狗腿的捧杀方式啊我靠……
饶是初霁月也有些无力吐槽。
台下工作人员们似乎在给在场的观众也分发着礼品,初霁月一步三回头看着小猫接过一袋礼品,此时他已经上了台,主创们也纷纷出场,好在主持也并没有多que几次甲方,初霁月照常发挥表达了几句“票房大卖”的场面客套话,接过导演亲自递过来的礼品盒,正要离开,却见小猫从那袋子里拿出一瓶红色的瓶装饮料。
上面似乎写着“果味……”
应该是水果味的饮料吧,小猫并没有细看。
许是因为口渴,小猫打开瓶盖喝了几口,初入口时有股熟悉的味道,似曾相识但有有些不大一样……
蓝沫羽砸吧砸吧嘴,在心里默默评价:不好喝。
过了一会一股莫名其妙的热意自喉间漫上来。
初霁月好不容易发完了言,等到主持人que下一位甲方,突然想起阿狸小猫喝的是什么——
酒!精!饮!料!
我靠啊啊啊啊啊!!
初霁月在台上看似稳如泰山离场,心里的小人已经成为了著名画家蒙克的《呐喊》。
他把话筒交递给下一个人,一出后台就火急火燎想要赶往座台找小猫。
另一边喝到了酒精饮料的小猫起初并不以为意,直到那熟悉的潮热又涌在全身上下乱窜,他登时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起来,趁着底下的摄像头没有拍到他,他仓皇地询问工作人员出口,起身就逃也似的离开影院。
初霁月转身之余看到小猫离开,再也镇定不下去。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被宋乐文说中了,吓没吓走,一种更令人崩溃的方式出现了!
初霁月亦是闪出影院,也不管精心打扮的发型有没有乱,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找到小猫!
蓝沫羽的耳钉派上了用场,跑出首映礼举办的商场,他稍稍使用法力,便把自己传送到了……
罢了还是去别墅吧。
小猫找到人少的地方,逐渐消失在原地,刚走没多久,初霁月也追了出来,找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小猫的踪影。
该不会是先回去了吧,初霁月这样想着,立刻找到自己车满心焦虑地考走。
烂透了……今天真是烂透了……
初霁月愤愤捶了一拳方向盘,汽车发出鸣笛声,车里的男人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我真特么会高估自己,初霁月啊初霁月,全部都被你自己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