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荣比李希泽想象中的状态还要吓人一点。

瘦弱到有点干枯的女人坐在椅子的阴影里，过大的眼睛似乎快要掉出眼眶，这给她本就凌厉的五官更加上几分压迫感，那双仿佛无机质一样的眼睛看过来时，无端让人感觉身边的温度降低了二十度。

李希泽在对视的瞬间，直直连打了三个哆嗦。

不是害怕，而是恐惧。

那种恐惧对应的不是顾荣这个人，而是“顾荣”这个整体，状态，氛围，让李希泽像是被猫堵在墙角的老鼠一样几乎应激。

恐惧，还有浓厚的悲哀。

整个饭桌只有顾明川自己是快乐的。

高兴的、自说自话的顾明川，缄默的、不发一言的李希泽和顾荣。

明明灯光调试的是尽力让人感觉温和的暖黄，气氛依旧诡异得不可名状。】

“… …统子你说实话，你们这个男主攻啊，他真的是个正常人吗。”李希泽看剧情看到力竭，一个劲扶额，“我之前只觉得他不是好人啊，我现在感觉这都不是人类了！”

原著里顾荣的那个状态也是一看就不对劲啊！都这样了不去送医院不去检查，反而带着李希泽这么一个关系奇怪的人一起去吃饭！

这是正常人类可以干得出来的事儿吗！

【呃… …经过系统检查，的确是正常人类的哈，碳基生物不退不换的。】系统也是有点无语。【真没想到第一次吃饭的剧情居然会是这样… …我还以为下一部分的虐点是从顾荣身上来的。】

“可能还是从她身上来的。”李希泽有个猜测，但不太好说。“我猜… …顾荣或许是上一代里的受害者，只是不知道顾明川那边有没有更多信息了。”

顾明川… …顾明川这两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毕竟顾荣住院了，顾明川这两天回家的频率直线下降，李希泽后面倒是没怎么再去，主要是顾明川没让。

“也不是不让你去啦，主要是没什么意义呀。”顾明川眨巴着眼睛，如是说。“当然你想去是完全可以去的啊，我只是个人不太喜欢去医院，但那毕竟是我妈妈我没办法啦… …”

李希泽倒是也认同他的说法，于是只要不是顾明川主动提，他就几乎不去。

顶多三天一去，给无聊的顾明川换换游戏卡带。

而今天，李希泽终于再一次收到了召唤。

“可以来啦可以来啦！”顾明川电话里的声音都透着雀跃。“妈妈醒了，现在状态很好，我们明天吃饭吗？”

“我都可以啊。”这次剧情没有时间限制，李希泽倒是不急。“阿姨现在各方面状态怎么样？要是实在不行再多等两天也可以，我不是很急… …”

“嗯… …我有点急。”顾明川诚恳。“就明天吧，我妈妈现在各方面状态都还可以，就是有点虚弱？或许陪她吃点饭聊聊天能更好一点呢。”

… …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我好聊天的！

李希泽有点无语，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沧桑地点了点头。

罢了，顾明川快乐就好。

*

为了确保李希泽的任务可以完成，顾明川和原著里订了同一家饭点，甚至菜色都十分还原。

“虽然我们改变的地方已经足够多了… …”顾明川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满脸安详。“但是么，能挣扎的地方咱还是挣扎一下。”

“实在不行，咱们就吃完这顿再来一顿别的呗。我妈现在肠胃还是有点脆弱，恰好呢，咱俩前两天喝得那个瓦罐汤十分不错。”

李希泽感觉顾明川一点儿没为难！

他好像打一开始就想吃两顿了！

不过… …

“那个瓦罐汤确实好喝。”李希泽还在赶往饭店的路上，刚刚电话都是系统接的。“不过我本来还对这顿西餐有点期待… …原著应该没有仔细描写菜色吧？”

【… …坏消息，写得很详细。】系统遗憾宣布。【好消息是，应该都是你能爱吃的菜色。】

或许是为了起到烘托氛围啊、对比映衬啊、乐景衬哀情啊等等作用，原著对这一顿饭的描写可谓是详细至极淋漓尽致，小到餐前、餐中餐后吃什么饮料是什么，大到装修门牌号小提琴手请的谁，全部一字一句记录在案。

虽然没太给人发挥的余地，但好在足够省心。

顾明川约这一套流程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老天借力，丝滑顺畅地无可比拟。

那种感觉啊… …没体会过的都想象不到能有多爽。

可惜了。

顾明川奖励自己多和李希泽聊了二十秒电话以后，又奖励自己了一下。

这一次主要是夸奖自己，能顶住这种诱惑，而坚定地走在自己想走的路途上。

*

和原著有关的东西，大部分都像小白最开始送的那几箱东西一样，无论别的方面怎么样，性价比这方面一定是弟中弟，而规格这方面一定是顶级中的顶级。

在今天以前，米其林这个词儿在李希泽的世界里，还只是和轮胎挂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