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晚收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是一个周末的下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暖洋洋的。林栖在厨房做饭,她在沙发上看文件。门铃响了,她起身去开门。快递员递过来一个薄薄的信封,国际邮件,贴着一堆花花绿绿的邮票,邮戳是巴黎的。
她翻到背面——没有寄件人姓名,只有一个地址。她看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不是害怕,是某种预感。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巴黎的樱花开了,满树粉白,铺满了整条街。树下站着两个人,一个她认识,一个她不认识。
认识的那个是苏晚吟。她穿着浅色的风衣,头发披着,站在樱花树下,笑得很温柔。不认识的女孩站在她旁边,金发碧眼,笑容灿烂,一只手挽着苏晚吟的胳膊,另一只手举着咖啡杯。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肩膀挨着肩膀。背景是巴黎的街道,远处有铁塔的尖顶。阳光很好,樱花很盛,她们笑得很开心。
陆听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是苏晚吟的笔迹,她认得——“听晚,我也等到了。祝你们幸福。晚吟。”
陆听晚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她坐在沙发上,把照片放在膝盖上,看了很久很久。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她脚边爬到手上,暖洋洋的。她想起很多年前,苏晚吟走的那天,机场,安检口,那个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等什么。她什么都没说。后来她常常想,如果那天开口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但现在她知道,不管结果是什么,都不会比现在更好。因为现在,她们都等到了。各自等到了。
林栖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菜,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怎么了?”她把菜放在桌上,走过来。
陆听晚把照片递给她。林栖低头看——巴黎,樱花,两个女孩。她认出了苏晚吟,看了很久。
“这是……”她抬头看陆听晚。
“她寄来的。”陆听晚说,“她说她也等到了。”
林栖低头看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苏晚吟笑得很开心,旁边的女孩挽着她的胳膊,看起来很亲密。那种笑,不是客套的,不是敷衍的,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溢出来的笑。林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真好。”她说。
陆听晚看着她。“你不介意?”
林栖愣了一下:“介意什么?”
陆听晚没说话。林栖想了想,明白了。“你是说,她给你寄照片?”她摇头,“不介意。她只是告诉你,她过得很好。”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也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因为她好,你才会放心。你放心,我才能安心。”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柔软。她伸手把林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林栖靠在她肩上,手里还捏着那张照片。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那张照片。
林栖靠陆听晚肩上,把照片举在面前,翻来覆去地看。“这个女孩是谁?”她指着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孩。
陆听晚摇头:“不知道。没见过。”
林栖仔细看那女孩的脸。“长得挺好看的。”
陆听晚没说话。林栖转头看她,笑了。“吃醋了?”
陆听晚愣了一下:“吃什么醋?”
林栖眨眨眼:“她以前喜欢你。”
陆听晚的耳朵红了。“那是以前。”
林栖笑了,靠回她肩上。“我知道。所以我不吃醋。”顿了顿,“我只是觉得,她终于找到那个人了,挺好的。”
陆听晚没说话,只是把林栖抱得更紧。两个人看着那张照片,很久很久。窗外的月亮升起来,银白色的光落在地板上。
晚上睡觉前,林栖又看了那张照片。
她躺在床上,把照片举在面前。陆听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看见她还在看。
“还没看够?”她上床,靠在床头。
林栖摇头:“不是看不够。是想记住。”
陆听晚愣了一下:“记住什么?”
林栖想了想:“记住她笑的样子。以后想起来,就知道她过得很好。”
陆听晚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伸手,把林栖揽进怀里。林栖靠在她肩上,手里还捏着那张照片。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很柔和。
“陆听晚。”林栖开口。
“嗯?”
“你说,她现在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