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丝绒中包裹的，是一块小小的原石。

“红源”。

.

“不难。”雀斑摘下护目镜，搁到一旁铁桌，脱了一只手套，把刚打印好、还有热度的实验数据递过来，“可改进的空间很小，应该是早就成熟的方案。这种药物之所以没有广泛生产流通，恐怕是因为一种关键成分被卡文迪许家族垄断了，我之前在基地见过几次，但在外面从来买不到。”

这是奥林匹斯地下三层，索德和海文私下想办法弄来的实验设备初步搭建完毕，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实验室。

这段时间，酒吧那边把火种基地的成员、雀斑和艾玛转移到了奥林匹斯，初星在未开发区域给他们划了一片宿舍，虽然简陋，但住人不成问题。西门已经把奥林匹斯的地上部分重新对外开放，做成了他名下某条电子产品线路的中下游产业，以智能雇工为主，报备、审批流程都也走完，把这边变成了光明正大、对外开放，却几乎不会有人光临的“工厂”，地下区域则宣称是他的“私人酒窖”。反正，就算有人心底质疑，也不敢真的对西门·布莱克说些什么——毕竟谁会那么想不开，去招惹一个当众展示他父亲脑袋的疯子呢？这个地方现在比当初的火种基地还要安全。

“如果早就成熟，为什么危机时代没听有人用过？”赫洛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数据，“抱歉。这对我来说像天书。”

“真惊讶你和海文·弗洛狄恩能玩得好。”雀斑咧着嘴角嘲笑道，“不过，也许她确实能解答你的问题。”

她把换了号码的手机拿出来，向赫洛展示她和海文的聊天记录。

赫洛一一翻看，很快察觉到关键：“她的意思是，这种药物是索……呃，尤希尔女士发明的。但她研发出方案的时候，危机已经结束，流行疯病也成为了过去式，是吗？那怎么会流落到卡文迪许手里？”

雀斑摊了摊手：“虽然我对政治一窍不通，但人人都知道，卡文迪许为了成为新兴大贵族可是使了不少手段，他们总会从各种各样的地方剽窃点东西，否则没法把自己包装成有底蕴的‘贵族’，是吧？”

“的确如此。”赫洛感叹道，她放下数据，朝雀斑微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量产？我需要至少十份左右的药，这周内要用……呃，非得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么？”

“你要救那个夏洛特？”雀斑挑起眉，意外地望着她，“如果我是你，就不要在这个时候招惹和巴别塔有关系的一切，你明明知道她的疯病大概率不是意外。T-01的本事，我们都见识过。”

“你会的。”

“我不会。”

“你会的，雀斑，想想你都为莉莉丝做过什么？”

雀斑沉默了很久，才道：“如果夏洛特对你而言，也有那么重要的话？赫洛。”

赫洛拿起样品，对着顶光看了看，又放回去。她对着这个科学家笑了一下，转身走向电梯——

她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得这么做！”

她走出电梯，回到地面，呼吸着贫民窟略显浑浊的空气，一扬起头便能欣赏到修建得破破烂烂的大堆危房，然后从危房的缝隙中窥见远处屹立的巴别塔。她转过视线，投向西方，但那个恐怕还是太远了，不管怎么样，从这儿都没法看见BD总部建筑的影子。

“你真的要救夏洛特·莱奥帕德吗？”银龙突然出声，“如果夏洛特会被传染疯病，那么你也会。”

“我之前的确险些得过。”

银龙不说话。

“听着，我手上有药。”赫洛慢慢地说道，“雀斑确认过，如果提前服用药物，也能起到预防效果。”

“但她也说过这种药只能对初期患者起效，一旦疯病深入侵蚀大脑，它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

“疯病的侵蚀速度和抵抗型基因强弱密切相关。夏洛特不会那么快彻底疯了的。”

“万一呢？”

“那还有另一种办法。”说完这句话时，赫洛突然很想抽烟，“雀斑说红源很可能是治疗晚期疯病患者的唯一途径。”

她晃了晃左手手腕，那儿还有好几颗红色珠子安静地悬挂着。

“我会把红源喂进她嘴巴里，塞到喉管深处，逼着她吞下去。”赫洛伸手摸了摸兜，不过什么都没摸到，“是死是活是她的宿命。——银龙，我的烟呢？”

“你很久不抽了，赫洛。”银龙低沉道。

“啧。”赫洛自言自语骂了句脏话，拢了拢衣领，目光投向左侧的某条街道，“我有点想买烟。但我要是在黑市烟贩那儿刷了西门的卡，他肯定下一秒就能知……”她声音陡然一凛：“谁在那儿！”

——猛然抬高的视线，在昏沉的天空之下，一所危房顶部，正对上悠然站立、凝望而来的身影。

橘红色的卷发被风吹出几根，那女人歪着头和她对视，末了愉悦地飞出一声口哨。

“你还是这么敏锐！”她放肆地挥挥手，大声朝这儿打着招呼，“好久不见啊，小赫洛！”

那是伊戈尔。伊戈尔·菲奥多洛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