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师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形,狂盯他的弟弟。洛斯黎科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不少,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赫洛……抱歉,但我们没有……”
“没有进入正式的恋爱关系,我明白。”赫洛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耸耸肩走出门去,临了抛下一句话,“但为了你的生命安全,你们这段时间最好少联系——大概一周左右!”
接下来五分钟,洛斯黎科和调酒师在煎熬中对视,谁也没有说话;尽管洛斯黎科可以发誓,他哥哥的眼神中写满了“你知道海文姓什么的对吧!!”“我不反对自由恋爱但这是否太过自由?!”“你是异性恋很好但现在我感觉不太好了”……之类的话。
良久他终于忍不住了,轻轻说了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时赫洛回来了。没等调酒师再说些什么,洛斯黎科已然转移话题:“她怎么了?”
“哦!她打算上一下全国新闻头条。”赫洛把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拉下袖子,重新穿上外套,“洛斯,我不反对海文和任何人谈恋爱,我只是担心你和她接触的事被有心人发现,那可能是个大麻烦。”
“她真的要公开继承人身份了?”
“恐怕是的。”
“不是个好消息。”调酒师摇摇头,“我妈讲过索菲娅女士战后重回政坛的盛况,那一周的新闻媒体几乎没报过别的事情。”
赫洛耸耸肩:“旧皇室的名声太差了,谁也不想要它。弗洛狄恩作为首席贵族的历史并不光辉。更何况,索菲娅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他才应该是理论上的家族继承人,受到一整只卫队的严密保护,却在危机中死得不明不白——大家都说索菲娅对亲哥哥动了手脚。”
“所以,她哥哥究竟怎么死的?”
“革命军杀的。”赫洛转转眼睛,“他得了很严重的疯病,大脑结构彻底不可逆了。卫队不想放弃他,但革命军不认为放任一个位高权重的疯病患者到处乱走是个好主意。总之他们把他杀了。”
虽说是“他们”,但敢对弗洛狄恩继承人动手的,恐怕要么是凯翡拉,要么是沙维尔,左右逃不开她们几个大首领……但这重要么?
“海文告诉你的吗?”
“我爸爸说的。”赫洛随手一点自己家的方向,“他给看的病,当天就判了死刑。洛斯,戴维森,总而言之,现在无论是我还是她,你们都最好保持点距离。”
调酒师沉默片刻,冲着赫洛平静地笑了一下。
“不过疯病可不是个好兆头!”赫洛哈哈一笑,收回了那番难免让人伤心的话,“我这两天要回一趟市区,如果再有今天这种情况,王蛇替我代劳可以么?”
“你要去做什么?”
“找个人。”赫洛狡黠地眨眨眼,“追击单个目标——你懂的,代理人最擅长的事。”
走之前,她拆下一节弹夹留给调酒师,给路纳·亨特发了条消息,顺便撕下了墙上的一张小广告。
上面写着:“伪造市民身份通用卡种,全黑市顶尖信誉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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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19:23,鹫都1号车站。
雨滴溅落在地,天光暗下,霓虹灯带长龙般延伸向道路尽头,模糊的红蓝光辉在视野中闪烁。赫洛摘下摩托头盔,黑发垂散,发尾沾了一点水迹。
她的枪套进了腰带,被长款冲锋衣的下摆遮住。工装裤,低帮软底靴,她从单肩包里抽出一顶鸭舌帽,压在脑袋上。
口罩在圣凯利托太显眼了。于是赫洛只是翻起衣领遮住小半张脸,熄火下车,从这个昏暗的角落混入灯光下的人群,用伪造的身份卡刷开地铁闸机,悄无声息地登上28号线第3车厢,在倒数第三排左边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个车厢空调温度偏低,噪音大,人少,在零散落座的几名乘客中,她的目光从帽檐下锁定了右前方靠窗的一名男士。
这名男士的穿着打扮很怪。不合身。不自然。赫洛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表情很不耐烦。
——那是一种由周遭环境过于陈旧、嘈杂、混乱而导致的不耐烦,让他的肌肉些微紧绷,每一寸皮肤都不想挨着这节车厢的任何一样东西。
他显然平时不坐地铁。
赫洛一动不动地蜷缩原地,眉眼沉入黑暗,只有鼻尖接到顶灯的照射。十二秒,十三秒,最后脑中那个无形的时钟“啪嗒”敲到19:25:00,整个车厢陡然黑了。
“乐意为你效劳,赫洛。”
同一时间,耳麦中,时隔将近三日,银龙温柔的男声终于重新响起:
“2.3米外,探测到目标查尔斯·卡文迪许。整条地铁线已在我的掌控之下,欢迎享用你的自由时间,圣凯利托头号通缉犯,赫洛·TANG女士。”